“保留证据。”时雨青理直气壮地。

“殿下，”连琰深吸一口气，“此时已交由刑部，还是请您——”

时雨青这才恍然大悟般把东西掏了出来，双手捧着递回去：“不好意思，顺手了。”

连琰接过藤蔓，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对方的手背，时雨青没注意他暗下去的眼眸，自顾自和连夏说话。

“殿下要成婚了，恭喜。”连琰突然插嘴道。

时雨青一愣，还寻思着他怎么知道，转念一想，也许连家的姊妹在上面，这个嫡子知道也不足为奇了。

“啊，谢谢。”时雨青点点头，虽然父皇确实提过，但从连琰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连琰倒是没再说什么，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时雨青莫名发怵，以往连琰对他不是冷眼就是臭脸，时雨青还以为自己刨了他家祖坟呢。

今日怎么突然和善起来了？

不过别人笑脸迎迎对他，他总不能不回吧？于是时雨青也弯起眼睛，回他一个笑。

笑到一半，手腕被人狠狠一拽。

“殿下答应臣的事已经忘到脑后去了。”连夏咬牙切齿，低声道。

“人家就打个招呼而已，我总不能不回吧？”时雨青被他拽得踉跄，赶紧跟上他的步子，“况且那不是你弟弟吗？”

连夏：“……”

他哼了声，一言不发地抱时雨青上了车，一路上都没有再搭理他，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时雨青戳了戳他的胳膊，没反应。

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连夏？”

“……”

“连夏哥哥？”

“……”

“哥哥？”

连夏终于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分明是淡淡一眼，时雨青却品出了委屈，赌气，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眼底泛起一圈圈涟漪，又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殿下还知道臣叫连夏。”他淡淡说了一句，又转过头去。

时雨青：“……”

这人到底咋了，他又惹他了？

昨天晚上不还你爱我我爱你吗？

马车晃晃悠悠地回了府。时雨青刚进门，玉兰就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叠红笺，笑得眉眼弯弯。

“殿下可算回来了！”玉兰跟在他身后，絮絮叨叨地说，“前几日名单递了上去，陛下已经定下了。殿下猜猜，挑中了谁家？”

时雨青正要去追连夏，随口应了一句：“谁啊？”

“是连家的公子呀！”玉兰笑得更欢了，“殿下忘了？原先是殿下的陪读呀，连二公子。”

时雨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把自己摔死。

“谁？！”

“连二公子啊，连琰。”玉兰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殿下怎么了？”

时雨青下意识去看连夏，连夏站在回廊的拐角处，背对着他，背影僵硬。

只是脚步略微顿了一下，抬脚又走，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时雨青想去追，被玉兰拉住了袖子，颇为周到地说起了婚礼的细节。

日子定在下个月初七，连家那边很识趣，已经把嫁妆抬过来了，就在后院堆着。

“殿下到时候只需站在这里，新娘子从那边过来，拜天地，入洞房……”玉兰比划着，一脸兴奋。

时雨青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目光落在那条空荡荡的回廊上。

连家要把连琰嫁给他。

连家……嫡子……

男的。

这些词在脑子里转来转去，搅得他头晕。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吗？怎么真的要他一个病秧子娶亲？

怎么会把男的嫁给他？

难怪连琰今天笑得那么开心。

不对。

他到底在开心什么？

时雨青好不容易甩开玉兰，去找连夏，寝房，书房，连后厨都去了，他找遍了整座府邸，最后在后院的石凳看见了他。

月光落在他身上，看起来又冷又远。

“哥哥。”

连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殿下，恭喜。”

时雨青被这话堵了回去，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父皇确实要给他指婚，名单也确实递上去了。

他以为只是走个形式，以为会是哪个大臣的女儿，成婚之后各过各的，互不干涉，等他快离开了，就和离，姑娘也好找下家。

他没想到会是连琰，更没想到连家会把连琰“嫁”过来。

“我不知道会是连琰。”时雨青说。

连夏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时雨青上前半步，坐到连夏腿上，连夏也下意识搂住他，“你信我好不好？”

连夏抬起眼，看着他。月光落在那双桃花眼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他看了时雨青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把脑袋埋进时雨青颈窝。

“臣信殿下。”连夏道，“但殿下能不能告诉臣——殿下心里，连琰到底是什么？”

“……”

时雨青确实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就一普通攻略对象吗？还能是什么。

“殿下不说话。”

“臣明白了。”

时雨青蹙眉，去掰他的脸。

“你明白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又明白什么了？”

连夏没有回答，站起身，将凉透的茶泼在地上，转身就要走。

时雨青一把抓住他的袖子：“连夏，你听我说——”

“殿下请说。”连夏背对着他。

时雨青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脑子一片空白：“我……”

连夏等了片刻，轻轻扯回了自己的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