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了那个只有十平米、没有窗户、还要和三个抠脚大汉合租的地下室。想到了房东那张油腻的脸和随时可能涨租的通知。
贫穷,战胜了恐惧。
“我签。”林晚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笔尖离开纸面的瞬间,羊皮纸突然燃起一团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化为灰烬。
“契约成立。”顾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欢迎入住,林先生。”
……
林晚的房间在二楼,是整栋房子里采光最好的一间,带有一个巨大的露台,正对着那棵古老的梧桐树。
房间里的家具都是老式的红木家具,虽然陈旧,但保养得很好。床上铺着干净的白色床单,甚至还有一个带着薰衣草香味的枕头。
林晚把行李箱推进房间,瘫坐在床上,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他真的住进来了?和一只九尾狐和一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怪物?
他拿出手机,想给闺蜜发个消息报平安,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
“别费劲了。”
一个声音从窗台上传来。
林晚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窗台上蹲着一只黑猫。
一只通体漆黑,只有四只爪子是白色的黑猫。它正用一种极其人性化的眼神看着林晚,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窗框。
“这栋房子有结界,屏蔽一切电子信号。”黑猫开口说话了,声音是一个慵懒的大叔音,“除非你连上顾沉的Wi-Fi,密码是‘jiuweihu123’,别问为什么是小写,因为他懒得按shift键。”
林晚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你又是谁?”
“我是这栋房子的管家,你可以叫我老黑。”黑猫舔了舔爪子,“也是上一任租客的猫。”
“上一任租客……”林晚想起了中介含糊其辞的话,“他……去哪了?”
老黑动作一顿,那双绿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违约了。”老黑跳下窗台,走到林晚面前,人立而起,身形开始扭曲变化。
林晚眼睁睁地看着那只黑猫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色马甲、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大叔。
“他违反了第二条规矩,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然后……”老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就被西奥当成夜宵了。”
林晚倒吸一口凉气。
“不过你放心。”老黑拍了拍林晚的肩膀,“顾沉看中你,肯定有他的道理。那小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从来不杀无辜的人。只要你别半夜乱跑,别去地下室,别好奇那个总是锁着的阁楼……”
“阁楼怎么了?”林晚下意识地问道。
老黑的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阁楼里关着顾沉的‘前妻’。”
“前……前妻?”林晚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一只狐狸精还有前妻?
“具体的以后再说。”老黑摆摆手,“你先把行李收拾一下,晚上吃饭的时候别迟到。顾沉做饭很难吃,但西奥做饭会死人,所以你还是自己点外卖吧,虽然没信号,但顾沉有内部订餐电话。”
说完,老黑又变回了那只黑猫,轻巧地跳出了窗户,消失在雨夜中。
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雨越下越大,雷声轰鸣。
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对面那栋废弃的洋楼。
林晚隐约看到,在那栋楼的窗户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穿着红色的雨衣,正隔着雨幕,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晚猛地拉上窗帘,心脏狂跳。
他告诉自己,那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红衣人影,开始收拾行李。
当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衣柜时,手指触到了衣柜深处的一块松动的木板。
林晚鬼使神差地扣了一下,木板弹开,露出了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本破旧的日记本。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日记本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快逃》。
字迹潦草而疯狂,力透纸背,仿佛写字的人当时正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林晚颤抖着翻开第一页。
“10月1日,晴。房子很便宜,室友很奇怪,但还能接受。”
“10月5日,阴。西奥不吃猫粮,他吃生肉。顾沉的尾巴掉毛很严重,很难清理。”
“10月15日,雨。我听到了阁楼上的声音。那是女人的哭声。顾沉说那是风声。”
“10月20日,暴雨。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顾沉不是人!他在吃人!不,他在吸食……”
后面的字迹被一团暗红色的污渍盖住了,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林晚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上一任租客,真的死了。
而且,死因绝对不像老黑说的那么简单。
“你在看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在林晚耳边响起。
林晚手一抖,日记本掉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顾沉正站在门口,不知何时进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顾沉的目光落在地上的日记本上,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我……我只是……”林晚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顾沉走进房间,捡起那本日记本,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好奇心害死猫。”顾沉看着林晚,声音低沉,“林晚,我刚才说过,不要好奇。”
“我……我不是故意的……”林晚步步后退,直到背部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顾沉一步步逼近,身后的九条尾巴在狭小的房间里展开,将林晚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真相……”顾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捏住林晚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那就用你的方式来偿还吧。”
“偿……偿还什么?”林晚的声音都在发抖。
“你的血。”
顾沉低下头,尖牙刺破了林晚颈侧的皮肤。
剧痛传来,林晚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他听到了顾沉在他耳边低语:
“欢迎加入这场游戏,我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