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德站在人群暗处,心头一紧。
下意识想要上前控场,却被高台之上的罗恩用眼神制止。
罗恩依旧从容,没有半分慌乱,唇角甚至还噙着一抹浅淡的冷弧:“费舍尔先生仅凭臆测,便当众污蔑参选者、煽动民众舆情,这就是你竞选的格局与底气?”
“我不是臆测,我是有理有据!”费舍尔高声反驳,“全城皆知你来路不明,无亲无故无根基,若非背靠帝都权贵,何以短短时间跻身多黎城上流新贵?”
两人对峙的空档,又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名底层参选者挤开人群上前,神色复杂,带着几分不甘与质疑:“罗伊先生,我承认你说的民生疾苦句句属实。可这些,是我奔走街巷、呼吁数年都没能推进的事。你如今突然抢占所有底层诉求,高调参选,难道不是借着底层民心,为自己谋高位、谋仕途吗?”
“你衣食无忧、身家丰厚,从未体会过劳工疾苦,凭什么代表我们发声?”
双重夹击,瞬间死局。
一边是权贵傀儡的致命污名,一边是假意为民的人设崩塌。
只要罗恩应答稍有偏差,今日这场宣讲便会彻底崩盘,不仅错失选票,还会彻底钉死自己的参选污点。
台下舆情彻底两极分化,争执、质疑、观望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局势彻底失控。
罗恩看向台下:“既然两位执意要我自证清白,那我今日便当众摊开所有底细,让全城民众评判。”
她抬手示意,奥德立刻上前,将一叠盖满多黎城官方印章的文书、历年纳税流水、海外商贸备案尽数举起,面向全场民众。
“第一,我的资本来路。”罗恩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全部为我多年海外陆路商贸盈余,所有流水、纳税记录公开透明,议会督检可查、税务司可核,每一笔资产都经得起当众核验,无任何异常资金注入。”
“我从未依附任何朝堂权贵,更不是任何人的傀儡。”
“至于为什么你从未见过我,那是因为我一直替我父亲奥德·亨特在其他地区扩展贸易业务,鲜少回来多黎城。”
此言一出,台下群众引起轻微骚动。
“原来是亨特先生的儿子啊!”
“亨特先生待人宽厚,他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差……”
“是啊是啊,两年前救灾。听说只亨特先生一人就捐献了一半的物资。”
眼见舆论逐渐转变,费舍尔脸色微沉,立刻反驳:“空口无凭!文书可以伪造,流水可以洗白!”
“是吗?”罗恩微微挑眉,气场骤然凌厉,“那不如请今日在场的议会监察官、税务司官员当场核验。若是有半分虚假,我即刻放弃参选,自愿接受城邦律法惩处。”
她赌得坦荡,毫无惧色。
反倒是费舍尔瞬间卡壳,神色僵硬。
他本就是刻意发难、凭空抹黑,根本经不起当众核验。
一旦真的彻查,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趁着对方语塞的空档,罗恩转头看向另一参选者,语气褪去锋芒,多了几分真诚共情:“你说我从未体会底层疾苦,此言差矣。”
“我早年游走边境,见过流民失所、孩童战死、底层Omega被肆意凌辱的乱象。而我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抢夺你的话语权,是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空口呼吁无用,无权无势的发声,永远撼动不了旧规。”
“唯有踏入议会、手握席位,才能真正落地改制,真正为底层民众争取活路。”
她话锋一转,再度看向费舍尔,凌厉气场重新铺开,对话直击要害:“比起质疑我的来路,费舍尔先生不如好好解释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执掌作坊联合会多年,默许作坊主克扣劳工薪资、延长劳作时长,暗中配合旧贵族增设贸易壁垒,打压新晋商户。你每届参选,次次□□,从不替底层发声,只替权贵牟利!”
“你怕我入局打破现有格局,断了你勾结权贵的利益链,所以才抢先抹黑、当众构陷,妄图扼杀所有变革的可能!”
一连串的质问层层递进,逻辑缜密,句句戳穿费舍尔的私心。
台下民众瞬间恍然,所有质疑罗恩的声音尽数消散。
汹涌的怒火瞬间对准了故作正派的费舍尔。
“罗伊·亨特先生说的没错!”
“年年参选不作为,还打压真心为我们办事的人!”
舆情彻底反转。
费舍尔脸色惨白,慌乱摆手:“你胡说!你这才是恶意栽赃!”
“是否栽赃,民众心里自有评判。”罗恩冷冷看着他,气场碾压,“多黎城的选票,从来不是权贵私器,是千万民众的活路筹码。你想靠阴谋诡计夺权,终究是痴心妄想。”
她目光重回全场,声音清亮坚定:“我罗伊·亨特在此当众承诺,若成功当选下议院议员,绝不依附权贵、不站队朝堂、不谋取私利。”
“我将全程公开民生提案,接受全城民众监督,减税、止征、解禁、拓路,四项承诺一一落地,绝不食言!”
话音落下,全场静默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彻广场的欢呼与掌声。
“我们支持罗伊·亨特!”
欢呼声此起彼伏,彻底盖过所有杂音。
费舍尔站在人群前,狼狈僵硬,颜面尽失。
他看着高台之上万众归心的罗恩,眼底翻涌着浓浓的不甘。
今日精心布局的舆论杀局,非但没能废掉罗恩,反倒亲手成全了她的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