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转瞬即逝。
竞选名单提交截止日如期而至,奥德顺利递交所有资料,罗伊·亨特的名字,正式出现在多黎城下议院竞选名单之中。
奥德拿着回执文书折返书房时,罗恩正执笔伏于案前。
白纸之上寥寥数行,全是她亲手拆解的演讲框架,没有半句虚浮的场面话,字字对准民生要害。
“名单已正式录入城邦议会系统,不可逆、无篡改。”奥德将回执压在桌角,语气沉稳,“费舍尔那边也顺利报名,如今新晋参选者四人全部落名,接下来的十日公示期,便是舆论拉锯的关键。”
罗恩笔尖未停,头也未抬:“他最近动作如何?”
“表面按兵不动,私下动作不断。”奥德据实相告,“今日一整天,他接连约谈了好几家老牌作坊主事,还私下接触了议会三名新贵议员,行踪隐秘,目的性极强。”
罗恩这才停下笔,抬眸眼底清亮,锋芒暗藏:“无非是提前站队锁票。部分作坊主因生意往来,与新贵交好。他们最怕新政打破他们压榨劳工的现状,费舍尔稳住他们,就稳住了自己的基本盘。”
“正是如此。”奥德颔首。
罗恩唇角勾起,不见慌乱:“随他去。我明日的公开宣讲。你来帮我看看,这篇讲稿怎么样。”
奥德俯身细看,整篇演讲稿分寸拿捏得不错。
不谈体制更迭,不怼阶级制度,只聚焦多黎城本土疾苦。
不公平就业、私人Omega圈禁、作坊苛税、商户贸易壁垒,四点内容层层递进,全是民众切身相关的痛点,温和却有力量,共情又不越界。
“完全稳妥。”奥德抬眼,语气笃定,“既避开了所有致命雷区,又精准戳中民心,比刻意□□的空话演讲实在太多。只是我有一点顾虑。”
“说。”
“底层劳工代表人沃克,本就靠着民心立足。你此番抢占民生话题,和他主张冲撞。他大概率会当众质疑您假意站在底层立场,博取同情。”奥德分析道,“若是被他缠上,很容易分流选票,甚至被对手联手做局。”
罗恩指尖轻点桌面,思索片刻:“他并无强劲势力,大概只会最多口头质疑,不会真正造成威胁。”
奥德稍松懈,又想起一事:“对了,殿下今早又送来了密信,特意叮嘱交给你看。”
他说着取出一封薄信,依旧是熟悉的白蔷薇火漆,封缄规整,是伊斯一贯清冷克制的性子。
罗恩接过拆开,纸上字迹清隽利落,字句简短,却字字妥帖。
【恐竞争者早有安排,宣讲时会刻意引导民众提问,逼你表态站队。勿硬碰,民生之外一概不答。信息素药剂按时补涂,切记护好身形发色,不许冒险。】
罗恩看着最后那行字,低低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狡黠的无奈:“他倒是时时刻刻惦记着我的头发。”
马车里她随口一句玩笑。
他竟记到现在,多次叮嘱。
奥德在旁适时开口,看破不说破:“殿下事事亲自安排,帝都朝堂乱象丛生,他分身乏术,却依旧每日耗时梳理多黎城的细碎局势。”
她落笔回信,没有冗长的局势汇报,只写了一句。
【我能搞定!】
宣讲日正午。
多黎城中心广场人声鼎沸,没有繁复的仪式铺垫,竞选宣讲直接开场。
罗恩一身挺括的正红色套装,礼帽压得偏低,长发尽数藏于帽内与衣领之下,周身信息素被高阶药剂彻底遮蔽,只剩男性Alpha沉稳冷硬的气场。她踏步站上高台,身姿挺拔利落,没有多余动作,抬眼便压住了全场嘈杂。
她刻意压低声线,醇厚沉稳,捏出略显清冽的成年男性Alpha音色:“各位多黎城的市民,我是罗伊·亨特。”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为权贵站台,不为派系牟利,只为多黎城千千万万的劳工、商户与普通民众发声。”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空泛许诺。
罗恩开篇便直击核心,将提前梳理的四点民生痛点逐层铺开,句句落地,字字写实。
台下民众的情绪一点点被撬动,细碎的议论声渐渐变成整齐的附和,压抑多年的怨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短短十几分钟,原本分散的民心,已然呈现出凝聚之态。
就在舆情将达到顶峰之时,一道阴冷的声音骤然从人群前排炸开,强行打断了宣讲。
“说得倒是动听。可罗伊先生空口白话,张口民生、闭口为民,敢问你的立身之本,当真干净清白?”
费舍尔拨开人群缓步走出,一身华贵常服,面带虚伪笑意,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高台之上的罗恩。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两人身上,冲突一触即发。
罗恩垂眸看向他,神色未乱,语气清淡无波:“费舍尔先生有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好,那我就当众问个清楚。”费舍尔抬手直指高台,声音洪亮,传遍整座广场,“无根无凭空降多黎城,以前从未听闻还有你这号人物。”
“你的资本从何而来?是不是有人安排你来扰乱下议院选举的?”
这一问精准毒辣,直接戳中民众最忌惮的痛点。
底层民众最厌恶权贵插手地方事务,最恐惧本土话语权被架空。
一瞬之间,台下刚刚聚拢的民心瞬间松动,质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费舍尔见状,趁热打铁,步步紧逼:“你满口民生改革,看似体恤百姓,实则是借着民众的呼声,拿捏地方选票!一旦让你入局下议院,恐怕我们多黎城将再无自主话语权!”
“我说得没错吧,罗伊·亨特?”
咄咄逼人的追问死死锁住罗恩,不给她半分喘息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