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历1878年,奥斯特兰帝国宫廷内乱。
波多四世病逝不及三日,王储遭到暗杀,内阁大清洗。
余下三子同争王位。
最终第三子凯伦得到上议院及军部支持,于圣主教堂成功加冕。
登基月余,下令斩首余下二人,并绞杀其同党。
做完这一切,凯伦大帝于王宫镜厅册封平定内乱的最大功臣,布莱德上将为帝国新一任最高元帅。
当时的罗恩以为,这位新的君主会像早先和她许诺的那般。
逐步颁布各项ABO平权法令。
可结果呢?
恰恰相反。
自他加冕两年内,关于omega的管制越来越严格,甚至还出现了官方的买卖标准。
此外,凯伦大帝还为了自己的强大帝国野心,大肆征召未满16周岁的alpha士兵,源源不断地送往北境发动战争。
美其名曰。
让帝国再度辉煌。
圣历1879年,冬。
北境的风雪比往年来得更早,鹅毛大雪压垮了军营的帐篷顶,也冻僵了士兵们开裂的手指。
罗恩站在瞭望塔上,手里攥着帝都最新送来的征召令,纸张边缘被她捏得发皱。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凡年满十四周岁的alpha,即刻编入北境军团,三日内开赴前线。
“元帅。”副官莱昂的声音带着沙哑,身后跟着几个衣衫单薄的少年,“这是最后一批征召兵,最大的十七,最小的刚满十四。昨天夜里冻死了三个,还有两个发着高烧,根本上不了战场。”
罗恩回头,目光扫过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他们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里满是恐惧,手里的长矛有些比他们的人还高。
其中一个孩子的靴子裂了个大口子,脚趾冻得青紫,正无意识地蜷缩着。
她攥紧了手里的征召令,指节泛白。
两年前,她在镜厅接过凯伦亲手佩戴的元帅勋章,以为自己终于等来了能改变帝国命运的人。
可两年过去,凯伦的平权诺言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帝都的贵族们,依旧在安乐窝里夜夜笙歌,用从底层搜刮来的财富堆砌着奢靡的生活。
“把高烧的送去军医帐,剩下的编入后勤营,暂时不用上前线。”
罗恩压下眼底的戾气,声音冷硬。
“告诉帝都来的传令官,北境兵力充足,不需要再征召未成年士兵。”
“可是元帅,”
莱昂面露难色:“我们……兵力不足,很难按照陛下要求进攻。”
“不必多说,我担着。”罗恩打断他,转身走下瞭望塔,“备马,我去军营巡查。”
雪越下越大,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的声响。
军营里到处都是咳嗽声和低低的啜泣声,刚到的新兵们缩在篝火旁,冻得浑身发抖。
罗恩看着这一切,心底的失望一点点积攒成怒火。
她当初为凯伦浴血奋战,不是为了让他把帝国变成一个更大的囚笼。
巡查到军医帐时,一阵熟悉的马车轱辘声从营门外传来。
罗恩抬头,看见一辆装饰精致的黑色马车缓缓驶入,车身上刻着凯佩尔家族的白蔷薇纹章。
车门打开,伊斯·凯佩尔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羊毛大衣,身姿挺拔清隽。
雪落在他的肩头,他却浑然不觉,琥珀色的眼眸在漫天风雪里,显得格外温润。
随行的侍从马车上搬着一箱箱物资跟在身后,显然是来送军需的。
罗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罗恩。”
伊斯走上前,语气别扭。
一月前她回帝都述职,两人刚吵过架。
不知道已经是第几回了。
道不同不相与谋。
罗恩已决意同这人分道扬镳。
“奉陛下之命,我亲自送来本月的军需物资和药剂。另外,还有一些额外的御寒衣物,是凯佩尔家族私下捐赠的。”
“凯佩尔阁下有心了。”罗恩语气冷淡,没有半分客气,“物资点清入库即可,您一路辛苦,不如早些回营帐休息。”
她刻意拉开距离,周身的alpha气息带着明显的疏离和戒备。
伊斯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手背上。
那双手布满老茧和伤疤,指关节处还有一道新鲜的裂口,渗着淡淡的血丝。
“元帅的手受伤了。”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银盒,递了过去。
“这是凯佩尔家族特制的冻伤膏,效果比军医帐的普通药膏好得多。”
罗恩没有接,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不必了,你的东西,我用不起。”
“只是普通的药膏,谈不上贵重。”伊斯没有收回手,依旧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语气平静,“北境寒冷,元帅若是伤了手,耽误了军务,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两人僵持在风雪里,雪花落在两人之间,像是隔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最终,罗恩还是伸手接过了银盒。
刹那间后颈的腺体莫名地跳了一下,罗恩下意识地攥紧了银盒,别开了目光。
“多谢。”她生硬地说道。
伊斯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举手之劳。元帅若是不介意,可否带我看看军营的物资储备情况?我也好向陛下复命。”
罗恩无法拒绝,只能带着他走向军需库。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寒风呼啸,脚下的反复融冻积雪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