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晚上没有应酬,一块吃了晚饭,听了会海边音乐,回到酒店,方直就该起身去机场。
江映想送他,方直没让,一来一回开车就算了,打车实在不方便。
拿上手机,身份证,方直走到门口:“回来我去接你。”
再不走就晚了,江映发现方直真的很缺乏时间观念。
“好,我送你到酒店门口。”
车已经到酒店门口,方直抬手在江映后颈处捏了捏:“歇着吧!几步路,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从酒店到机场两个小时,车子平稳驶出酒店,即将拐入正路,方直让师傅靠边停车。
唐朝朝车里招了招手,坐上车:“江映不送,我送你一程。”
方直笑了笑,让师傅开车。
从江映突然跟他到G市,再到方直过来,两人之间那莫名微妙的气氛,唐朝一打眼就明白了。
纯K直男不会拐弯抹角:“成了?”
“算是。”
唐朝摸了摸鼻子:“……有些话,其实不该我来说,思前想后我得说。”
“江映家的事,我不知道他都跟你说了多少,但在你们俩开始前,我觉得你得都知道。”
“江映家就只剩他一个了,两年前他父母弟弟出车祸当场就走了,一句话也没留,奶奶听到消息没承受住,脑溢血进了ICU,三天后也走了。”
司机从后视镜往后座看了一眼。
“他们家亲戚少,村里能帮忙的都来了,四个人的后事……”
唐朝鼻头一酸,低骂一声,吸了吸鼻子,说不下去了。
……方直拍了拍他的肩。
唐朝摆了下手……对着窗外做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只能挑重要的说。
“……办完后事一周,他跟谭序回了A市,不可避免的心理出了一些问题,抑郁症,轻度,他开始写不出东西,睡不着觉。”
“我去A市看他,遇到谭序父母找上门,让他们分手……说江映命硬,克死了全家。”
方直黑眸一沉:“……”
“江映问他也这么想吗?谭序站着没说话,不说话等于默认嘛!我揍了他一顿,他进医院,我进派出所。”
“从医院出来,谭序就搬出去了,江映的情况也越来越严重,我停薪留职,陪他看病,我们去了一趟318环线,看过美景,走过山川,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走到哪就停在哪,半年后他情况好转。”
“我回去工作,不久他就去了你们村,后来的事你就知道。”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可怜谁,他不需要人可怜,你们这条路不好走,何况还是这么个情况,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我希望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有谭序在前面当例子,我就不可能再让这种事发生第二次,我当初三个人拦我,都能让谭序进医院,真有那天,我就能让你进ICU。”
“邓嘉兴说你沉稳可靠,我信,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比谭序靠谱,能担事。”
“江映喜欢你,我也挺喜欢你的,不管是朋友还是恋人,是真希望你俩好。”
“今儿越界跟你说的这些话,别介意,我人粗别跟我计较。”
路程已过半,唐朝拍了拍司机的椅背:“师傅麻烦前面找个地方停车。”
眼睛红着,鼻子堵塞,话说完了这会羞得嗝屁,唐朝不好意思看人倚着门想赶紧下车:“我就送你到这了,明儿一早还得上班。”
“唐朝。”
方直叫住他。
“谢谢你!”
唐朝没好意思回头,方直说谢谢他,他就回头看他。
方直对他笑了下,使人心安的那种笑:“……好听的话我不会说,我只说一句,我跟江映不会走那一天。”
江映跟谭序分手的原因,方直不是没有猜测过,怎么猜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原因。
他不禁想起刚回浦村,江映问他,村里对周爷爷的看法。
事情一旦连起来,处处早见端倪。
一颗破碎的心应该被稳稳托住后,润物细无声的慢慢渗透爱意,方直更加自责前日的轻浮。
A市夏季多雨,唐朝回J市,江映下午落脚A市。
方直早早处理完工作,开车去机场。
江映准时出现,上车后对他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