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回来

我差点没回来。

存在感8%的时候，我还能勉强站着。但回到地面的过程中，它又降了一次——6%。

原因很简单：我把系统拆了，但拆系统的时候散出去的生命力不会自动回来。那些碎片落在全城每一个人身边，变成了他们手心里的金色丝线。

我的生命力，现在分散在五十万人手里。

顾长生一直握着我的左手。从地下五层到地面，他一步都没有松开。

他的选择丝线系在我身上——金色的，温暖的，真实的。这是唯一一根不是我给的金色丝线。也是唯一一根把我拉回来的线。

"你还在吗？"他问。每隔三分钟问一次。

"在。"我每次都回答。

但"在"越来越轻了。像风中的纸。

回到地面的时候，天亮了。

城市在晨光中醒来。街上的人表情各异——有人茫然，有人兴奋，有人害怕，有人平静。他们头顶的丝线都是透明的，像清晨的雾。

一个老奶奶站在街角，看着自己手中一根微弱的金色光芒。那是我的碎片。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拿起那根丝线，系在了隔壁修自行车老头的丝线上。

暖橙色。空白区那对四十年的老伴，自己选了对方。

一个年轻女生拿着手机，丝线是透明的。她拨了一个电话，对面接了。她的丝线开始变色——淡粉色。

不是算法告诉她的。是她自己打的电话。

街角面包店的男生和对面魔药店的女生对视了一眼。他们的丝线都变成了琥珀色——和我在第4章矫正的那对一样。

但这次不是我矫正的。是他们自己选的。

金色的碎片在全城流转。有人用它连上了想连的人，有人把它放在口袋里暂时不连，有人把它还给了空气。

每一个选择都是真实的。每一个不选择也是。

我靠在学院门口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