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父起初酒气上头、嚣张跋扈,张口便是污言秽语、肆意叫嚣,可一听见寻木山庄四个字,瞬间吓得双腿发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石头将人一把拽起,眼神凛冽、语气冰冷,字字带着威慑之力:
“你给我听清楚!从今日起,戒赌戒酒,不准再对夫人半句辱骂、半分苛待!家中所有脏活累活尽数归你承担,好生伺候夫人安度余生。我会派人常年暗中盯着你,但凡敢有半分违逆、一丝恶行,寻木山庄定让你活不到明日日出!”
夏父早已被吓破胆子,连连点头如捣蒜,哪里还敢有半句不从。
随后石头走遍镇上所有赌场,当众明令禁止,永远不许夏父踏入半步,彻底断了他的赌瘾后路。
待夏父战战兢兢、满心惶恐地赶回家里时,木擎苍已然悄然离去。
他看着院中依旧默默劳作的妻子,想起方才惊心动魄的警告,再不敢有半分放肆,慌忙冲上前抢过斧头,手足无措地道:
“夫人快歇着!这些粗活我来做!以后全都我来做!”
妇人怔怔看着性情骤变、判若两人的丈夫,心底百感交集。
她想起方才那位温雅如玉的公子临走前的话——
往后余生,再无人敢欺你辱你,你只管安稳度日。
他不仅带来了女儿平安的喜讯,还留下了满满一包沉甸甸的银两,足够她在这偏远山村安稳富足、衣食无忧过完几辈子。
妇人不知晓木擎苍的身份地位、盖世能耐,只知此生承蒙他相助,终结了自己数十年水深火热的苦难日子,救了女儿,也救了她自己。
自此,山村小院终于褪去常年的打骂争吵,迎来了久违的安稳平静。
处理完所有牵挂琐事,木擎苍彻底了无牵绊。
山庄诸事顺遂,兄弟和睦安稳,友人家人皆得圆满。
接下来的日子,他日日静居山庄,静待半年期满、时空之门重启的那一日。
旁人看来,半年时光转瞬即逝、何其短暂。
可对日夜思归、心系千里之外的温馨的木擎苍而言,这半年,度日如年、寸寸煎熬。
他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心心念念着现代,念着那个在原地默默等他、盼他归期的女孩。
他提前数日一一与楚离、夏婉、莫欧克、孟琪一众挚友道别。
此别之后,时空相隔,便是永世不见。
所有牵挂、所有羁绊、所有千年前的人事,他尽数妥善安放、圆满安顿,只为奔赴跨越千年的那场约定。
终于,等待已久的归期,如期而至。
这一日清晨,天刚微亮,晨光初破。
木擎苍未曾告知庄中任何人,独自一人轻装简行,再度踏上凌云山。
这座见证他穿越而来、别离而去、重逢等待的山峦,承载了他所有的相遇与执念。
站在熟悉的磁场中心,山风猎猎、草木摇曳。
他抬手,利刃轻轻划破手臂,温热鲜血缓缓渗出。
这是开启时空通道的信物,是他千百次等待、无数次期盼的归途。
他闭着眼,心底一遍遍温柔默念:
温馨,等我。我马上回来了。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淌。
起初,他满心炙热、满心期待,眼底皆是奔赴重逢的光亮。
可渐渐地,心底的期待一点点冷却、一点点沉落。
往日准时开启的时空波动,迟迟未至。
正午已过,日头西斜,周遭依旧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磁场异动,没有半点光影涟漪。
不对。
太不对劲了。
他久经时空流转,对时辰、磁场、节律早已了然于心。
此刻天色偏转、日光倾斜,分明早已过了正午十二点,早已错过了通道开启的时辰。
他不甘心,依旧伫立原地、静静等候、苦苦期盼。
从烈日当空,等到残阳西落;
从晨光清朗,等到暮色沉沉。
天色每暗一分,他心底的温度便凉一分,沉重一分。
漫天霞光褪去,远山暗沉,晚风凄冷袭来。
空空荡荡的山头,只剩他孤身一人,满心期许尽数落空。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日子?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最后的侥幸。
他几乎是仓皇奔下凌云山,一路疾驰赶回寻木山庄,逢人便问今日何日、何时何节。
每问一人,心中侥幸便破碎一分。
每一次答案入耳,心底深渊便沉落一寸。
日期没错、时辰没错、节令没错。
唯独时空之门,没有如约开启。
他无数个日夜期盼、无数个日夜煎熬等待的归期,
在最后一刻,
彻底、彻底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