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行动起来,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开始暗中联系一些参加了本次锦标赛的选手,甚至是几位执裁过夏星禾比赛的裁判,旁敲侧击地试图“证实”这个流言。
他的问题极具诱导性:“你有没有觉得夏星禾的球速和旋转超出了正常水平?”“比赛时,你是否在场馆内闻到过异常的化学品气味?”
第二天,市体校的食堂里。
夏星禾端着餐盘,刚一坐下,就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对劲。
那些平日里会热情地和她打招呼的队员们,此刻的目光都变得异常古怪。
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她的方向指指点点,然后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那是一种混杂着嫉妒、怀疑与幸灾乐祸的复杂眼神,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无声地刺向她。
她面色如常,安静地吃着饭,仿佛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星禾。”
一个迟疑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陈梦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脸上写满了担忧与挣扎。
“怎么了?”夏星禾抬起头,语气温和。
陈梦咬了咬嘴唇,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最终,她还是下定决心,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出事了。现在外面都在传,说你……说你比赛时用了违规胶水。”
她将自己从不同渠道听到的流言版本,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夏星禾,包括林薇薇是如何在小群里“担忧”地提起这件事,以及流言如何一步步演变得越来越离谱。
“最关键的是,”陈梦的脸色愈发凝重,“我听我教练说,那个市体育报的赵记者,已经开始到处找人打听这件事了。他好像觉得这是个大新闻,想要挖出来。”
说完,她紧张地看着夏星禾,生怕看到她崩溃或者愤怒的样子。
然而,夏星禾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听完这番足以摧毁一个年轻运动员声誉的指控,夏星禾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或愤怒,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静静地听着,然后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抬起眼眸,清澈的目光直视着陈梦,平静地问了一句:
“你相信吗?”
这个问题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陈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用力摇头:“我不信!我亲眼看过你训练有多刻苦,也知道你对乒乓球有多热爱。你不是那种会用歪门邪道的人。”
听到这个答案,夏星禾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后,才轻声说道:“谢谢你,陈梦。”
简单的四个字,再无多余的解释。
她继续低头吃饭,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那份超乎年龄的镇定与从容,让陈梦看得有些发怔。
夏星禾心中却如明镜一般。
她知道,这背后必然是林薇薇在捣鬼。
赛场上赢不了,就开始用这种最阴毒、最难以自证清白的手段。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就算最后不了了之,也必将成为她职业生涯中一个洗不掉的污点,那个省队集训的邀请函,随时可能因此化为泡影。
辩解是苍白的,愤怒是无用的。
面对这种泼向全身的脏水,唯一的办法,不是试图一滴滴擦干,而是要用一场无可辩驳的滔天巨浪,将所有的污秽彻底冲刷干净。
她吃完餐盘里的最后一口米饭,将餐具收拾好。
从始至终,她没有再找任何人去解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