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
“温如昼,”我说,“我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就觉得你不一样。不一样在哪里,我说不上来。后来你帮我查旧案,陪我加班,替我挡子弹——我就知道,这个人我不能失去了。”
我握住她的手。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继续说,“我只会查案子,不会追人。我怕说出来你会跑。怕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在开玩笑。怕说出来就回不去了。”
她看着我。
“所以我一直在忍。”我说,“忍了很久很久。但今天我想通了——我不想再忍了。”
我握紧她的手。
“温如昼,”我说,“我喜欢你。”
她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不是因为你帮我查案子,不是因为你陪我走过这十五年,不是因为任何别的原因。”我继续说,“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她伸手,捂住了我的嘴。
“够了。”她说,声音带着哭腔,“你再说我就要哭死在这里了。”
我看着她的眼泪,心里又疼又暖。
我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脸埋在我的肩膀上,肩膀在轻轻发抖。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别哭了。”我说。
“凭什么你能让我等这么久,我不能哭?”她闷闷地说。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你可以哭。”我说,“想哭多久都行。”
她在我怀里笑了。
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我。
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但她在笑。
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沈砺寒。”她叫我的名字。
“嗯?”
“天亮了。”
我转过头,看向天际线。
不知道什么时候,东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城市正在苏醒,远处有早班公交驶过的声音,有早点摊开张的声响,有新的一天开始的气息。
我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
“下周一见。”我说。
她愣了一下:“下周一?”
“对。”我看着她,“搭档。”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新月。
“周一见。”她说,“沈队。”
我看着她。
晨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
这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失去的那些年,熬过的那些夜,追过的那些影子——
都值了。
周一早上,我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温如昼已经在办公室了。
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到我进来,抬起头对我笑了笑。
“沈队,早。”
我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色的戒指。
很简单的款式,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早。”我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站起来,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放在我桌上。
“我早上买的。”她说,“还是你喜欢的那个牌子。”
我看了一眼那杯咖啡,温度刚好。
“谢谢。”
“不客气。”她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面她迟到五分钟的样子。
想起她在档案室里翻旧案的样子。
想起她在天台上陪我站了一夜的样子。
想起她在柬埔寨受伤时我的恐惧。
想起她在母亲面前流泪的样子。
想起她在墓前放的那束白菊花。
想起她问我“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我的”。
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这些年。
每一刻都是她的模样。
她忽然转过头,对上我的目光。
“想什么呢?”她问。
我笑了笑:“在想你。”
她愣了一下,耳朵红了。
“工作时间,别胡说。”
“我说的是实话。”
她瞪了我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下班一起吃饭。”她说。
“好。”
她转回去继续工作。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念头——
想一直这样看着她。
看着她工作,看着她笑,看着她生活。
看着她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手机响了。
是周启明队长的消息:
“砺寒,有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个案子想交给你们。”
我回复:“好。”
我站起来,走向队长办公室。
路过温如昼的位置时,我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我。
我看着她。
“又有新案子了。”我说。
她笑了:“那我们一起。”
“对。”我说,“一起。”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阳光正好洒进来。
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笑容照得格外明亮。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平静。
案子会一个接一个来。
生活会继续往前走。
有些伤口会慢慢愈合,有些疤会永远留下。
但不管怎样——
有她在,就够了。
她追上我的脚步,和我并肩走着。
她的手碰了碰我的手背。
我没有躲。
她勾住了我的小指。
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就这样,我们走向走廊尽头。
走向阳光里。
走向新的一天。
走向以后的每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