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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新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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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全部结束的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焦虑,不是兴奋。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

十五年了。

这十五年来,我每天睁开眼睛想的是案子,每天闭上眼睛想的还是案子。

查资料、写报告、跑现场、审嫌疑人——这些事占据了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现在,忽然没有了。

就像是走了很久的路,忽然到了终点。

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凌晨三点,我放弃了睡觉的尝试,披上外套出门。

开车去了经侦支队。

门卫老张看到我,有些意外:“沈队,这么晚了还来加班?”

“睡不着,来看看。”

他点点头,放我进去了。

我一个人上了天台。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人清醒了几分。

我靠在栏杆上,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色里袅袅升起,很快被风吹散了。

远处的城市还没有完全睡去,零星的灯火闪烁着,像一只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我看着那些灯火,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十五岁那年在家属接待室里等待的八个小时。

想起父亲被带走前给我买的那根冰棍。

想起他在狱中给我写的那封信。

想起他临终前托人带出的那句话——

“爸爸是清白的。”

想起他死的时候,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十五年了。

这十五年来,我一直在追着一个影子跑。

追真相,追正义,追一个答案。

现在,终于追到了。

但我发现,那个答案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

真相大白之后,我没有狂喜。

只有一种巨大的空洞和疲惫。

像是走了很久很久,忽然停下来,才发现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我掐灭烟,看了一眼手机。

四点十五分。

我给温如昼发了一条消息:

“睡了吗?”

几秒后,她回复:

“没睡。你呢?”

“在支队天台。”

过了几秒,她的消息又来了:

“我去接你。”

我想说不用,但手指刚碰到屏幕,她已经发了第二条:

“等我。”

我没再回复,只是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四十分钟后,我听到了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但我知道是她。

脚步声在我身后停下。

然后是她的声音:“又抽烟?”

我转过头,看到她站在天台入口处,穿着一件我的外套,头发有些乱,像是匆忙赶来的。

“对。”我说,把烟掐灭了。

“最后一根。”

她挑了挑眉,走过来站到我旁边。

“说吧,”她靠在栏杆上,侧头看我,“大半夜不睡觉来天台,想什么?”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了几秒。

“我在想以后的事。”

“以后?”

“对。”我说,“案子结了,我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温热。

我转头看她。

她也在看我。

“温如昼,”我开口,“我这个人不太会说漂亮话。”

她笑了:“我知道。”

“所以我想了很久,”我继续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她的眼神变了,带上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开什么口?”

我深吸一口气。

“我爸的案子结了,华锐案结了,跨境案也结了。”我说,“我手里没有案子了。”

她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

“但我想开始一个新案子。”

她愣了一下:“什么案子?”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明亮,像是藏着一片星空。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迟到了五分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站在门口对我笑。

那个笑容我记了整整五十章。

“我想开始一个新案子。”我重复了一遍,“追你的案子。”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从第一天你迟到五分钟开始,”我继续说,“我就想立案了。”

她看着我,一动不动。

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枚小小的戒指,银色的,简单的款式。

是我前两天偷偷买的。

我把它放在她的手心里。

“温如昼,”我看着她的眼睛,“我不知道怎么追人,也不懂浪漫。但我可以学。”

她的睫毛在颤。

“你愿不愿意让我试试?”

她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戒指。

沉默持续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我慌了。

“你、你别哭……”我手足无措地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动作笨拙得要命,“我不是要吓你,我就是想——”

“沈砺寒。”她打断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真是世界上最不会追人的人。”她说。

我愣了一下:“所以?”

“所以——”她擦了擦眼泪,把那枚戒指从我的手心里拿起来,自己戴在了无名指上,“所以我愿意。”

我愣住了。

她看着我,伸出戴着戒指的手:“好看吗?”

“好看。”我说,声音有些哑,“很好看。”

她笑了。

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沈砺寒,”她轻声说,“你知道我等了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我没说话。

“从你第一次对我凶的时候就开始了。”她说,“从你让我整理三年旧案的时候就开始了。从你在天台站了一夜的时候就开始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你这个人,嘴硬心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自己扛。我一直想问你——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当什么?”

“对。”她看着我,“当同事?当搭档?还是当……”

“当最重要的人。”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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