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玄谷,红衣入世。师徒决裂,魔心待噬。
一、
清晨,怀苍宗山门。
楚梦慈提着竹篮,去山门外的指定地点取药。
她蹲下身,正要查看匿名送药者留下的药包,忽然听见天边传来一声清亮的凤鸣。
那声音穿透了晨雾,在山谷间回荡,震得树叶簌簌作响。
楚梦慈抬起头。
云层被金光劈开,一只火凤从高空俯冲而下。羽翼燃烧着赤色的火焰,尾羽拖出长长的光痕,像一道流星坠落人间。火凤背上,站着一道红色身影。
衣袍如烈焰翻飞,长发高束,眼角有凤尾纹,英气逼人。
火凤落地,火焰敛去,化作一只浑身赤羽的巨鸟,安静地伏在地上。那道红色身影翻身跃下,动作干净利落。
“玄凤谷凤清音,前来助战。”
她的声音清冷,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山门。
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身后,数十名玄凤谷弟子从山道上走来,整齐列队,衣甲鲜明。
守门弟子连忙上前迎接,却被她抬手制止。
“时沧渺时长老在何处?”
她的声音不带感情,但楚梦慈注意到,她问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楚梦慈上前一步:“我带您去。”
凤清音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二、
清霜阁的门被推开。
楚梦慈推着一把轮椅,时沧渺坐在上面。他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无法行走,面色苍白如纸,青丝散落在肩头,只有那颗泪痣还殷红如血。
凤清音站在门口,看着轮椅上的那个人,冷傲的眼神碎裂了一瞬。
她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样子。白衣如雪,镰刀归梦在手,立于忘机台上俯瞰七十二峰,连风都要为他让路。
如今,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时长老……你怎么成了这样?”她的声音不再清冷,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
时沧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
“凤谷主,别来无恙。”
凤清音走进屋内,站在轮椅前,低头看着他。
“邪修的事我听说了。我带了一百二十名玄凤谷弟子,火凤三只。”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你要我守哪里?”
时沧渺没有回答。他望着窗外的竹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长老会要处置阎无欲。我先去那里。”
凤清音没有问阎无欲是谁。
她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楚梦慈推着轮椅,从他身边经过。凤清音的目光追着轮椅上的那个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三、
长老殿内,气氛凝重。
几位长老围坐在长案前,周长老坐在主位一侧,面色沉痛,义正辞严。
“阎无欲在战场上敌友不分,险些斩杀同门弟子。”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如钉,“此子已入魔,不能再留在宗门。按律,废去修为,逐出师门。”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不错,战场上对同门出手,绝不能轻饶。”
“他失控时眼睛变红,那是魔气入体的征兆。若不处置,后患无穷。”
“周长老言之有理。”
凤清音坐在客席,眉头微皱。她不知道阎无欲是谁,但听见“时沧渺的弟子”这几个字时,她的目光转向了殿门。
殿门被推开。
楚梦慈推着时沧渺走了进来。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轮椅上的人身上。他穿着白衣,青丝散落,面色苍白如纸,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被折断后仍然不肯弯曲的剑。
楚梦慈将他推到长案前,退后一步,站在他身后。
周长老看了他一眼,重复了一遍提议:“时长老,阎无欲是你的弟子。他的处置,你有何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