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无尽把笔一扔,伸了个懒腰。
他转过椅子看坐在地上抱着包薯片炫的谢时去,“我今晚的作业份额完成了,你要玩啥?”
“好了啊?来来来!坐这。”谢时去正欲拍拍手挪位置,在云无尽警告的眼神下先扯了张湿巾擦干净手,他讨好地笑,“哎呀这不一不小心忘了嘛。”
他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给云无尽腾位置,兴致勃勃地点开电脑D盘,“饮料放在你冰箱里保温,你喝啥快去拿,我要点开始了。”
影片放映,盛夏绿茵风铃响,单车驶过街道,后座女孩裙摆飞扬。
“你找的什么文艺片 ?”云无尽啜饮一口汽水,伸手去掏薯片吃。
谢时去故作神秘地嘘了一声,塞给他一只耳机,“往下看你就知道了,我也没看呢。”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公式,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少男少女眼角眉梢暗含情愫,后排窗帘被风扬起,两人钻入其中交换了一个吻。
“……这不对吧?”
云无尽眉头一挑,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画面一转,男生的指尖擦过女生后颈小巧的腺体,嘴唇凑了过去,衣物四散在房间,两人身上已经脱的七七八八。
云无尽:“……”
怪不得放在D盘。
这小子……
他余光一瞥,谢时去怀里抱着个沙发靠枕,看得目不转睛,脖子已经开始透红。
电脑屏幕里已经进展到白花花的一片,耳机里开始传来难以描述的声音,云无尽面不改色地盯着屏幕,感觉眼睛逐渐有点酸涩。
其实这部应该算高质量的“好东西”,两位演员皮肤白皙干净,面容娇好,对于他们这年纪的,冲击不是一般的大,不怪谢时去快看傻了似的,只是他确实没这个心情。
云无尽叹了口气,后背往床上一靠,撑着脑袋,视线开始模糊,呼吸逐渐绵长。
谢时去头一次看这玩意儿,多少有点激动,又有点不敢,拉着云无尽壮胆,画面一变后他看得面红耳赤,梗着脖子不敢扭头,等着一段激情戏过去半晌,他才敢用余光去瞥云无尽的反应。
旁边的人潇洒地曲着一条腿,右手握拳抵着额角,两眼安详地闭着,一副早已和周公相会的模样。
给自己厚厚贴了三层抑制贴的谢时去看着毫无反应的云无尽,略有些傻眼,“这对吗?这片很催眠吗?”
呆滞了足足三分钟,谢时去甩了甩脑袋,也没心思继续看他的好东西了,把云无尽拖去床上一扔,收拾完还没吃完的零食水果饮料,端着电脑出去了。
蒜鸟蒜鸟。
能助眠也算它功德一件。
和衣而睡终归是不太舒服,大概十一点多,云无尽迷迷糊糊地醒来,用意志力支撑着自己冲了个澡换成睡衣,洗漱完钻进了被窝里继续呼呼大睡。
只不过折腾完一通后,这一觉却睡得不深,梦里的视角摇摇晃晃,氤氲的热气烘出一片透粉的肉色。
云无尽不明所以,只觉得被子有些太重,闷热难当。他在梦里迷迷糊糊地蹬腿,像是踹翻了什么东西,他没管。一翻身,身边好像躺着个人,他也没管。
直到视野里一片白茫茫中出现一个极小的黑点,缓慢地上下起伏着,他才好奇地伸手去摸。
这东西触感怪异,像是薄薄的一层皮覆盖住了一块骨头似的东西。他觉得奇怪,原本的轻抚变成用手指去掐去捏。
下一秒,一声闷哼响起。
手腕被猛地握住,云无尽被那人推远,看清自己刚刚亵玩的是对方的喉结。
冷白色肤色,极小的黑痣。
云无尽的脑海里诡异地浮现出一张脸。
“我去!”
他陡然吓醒,整个人唰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床头闹钟被他失手打掉,被子也被他一脚蹬飞,一半掉到地下。
他呆滞地坐在床上愣了两秒,眼神清澈得宛若智障,过了一会儿,他好像是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动作僵硬地低头,又抬起,忽然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
“神经病吧?”
他再次低头。
“……”
劝说无果。
云无尽咬咬牙再次抬起手,换了个方向,眼一闭,心一狠,就要再扇一巴掌——
掌风堪堪碰到布料,停住了。
……
算了吧,这怕是有点痛。
应该是最近作业和失眠都太多,再加上谢时去昨天放的片子,才导致的神经错乱,起床刷两套卷子就冷静了。
云无尽这样安慰自己,觉得心里好受多了,但抬眼看到屋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残局,刚要扬起的唇角颤了颤。
假期第一天醒来就如此兵荒马乱。
真是好极了。
他起身换了衣服,看了眼时间,早上八点半,不早不晚。
云无尽推开窗打算透透气,俯下身一呼吸,鼻腔里全是雨水的腥气。
他怔怔地注视着外头的地面,明显被雨彻底打湿了,道路两边积水仍在,显然没停多久。
云无尽跑回去找到自己手机,僵硬地搜索昨日天气——凌晨十二点到早晨八点,中雨转大雨再转小雨。
“……”
吃过早饭,云无尽开始闭门不出死磕作业,谢时去没了玩伴,到处乱晃悠。
姑姑的新家比以前是偏了点,但翻倍的面积又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他正逛着,手机嗡鸣一声,谢时去点开信息,是姜洛瑶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