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姗姗来迟,国庆放假前的最后一天真是难熬的要死。
林栖抬眼,看见云无尽单手撑着脑袋不知道在干嘛,和这一列“埋头”勤勤恳恳早读的同学格格不入。
他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昨晚作业有点多,熄灯后还得在被窝里打灯躲着宿管背单词,等背完闭上眼,脑海里又开始翻来覆去地想事情。
林栖这会儿眼睛酸的跟糊了胶水一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一周的时间里,给许祝和徐橙曦她们抄了五天的作业附带答疑,帮李宴去班主任那拿了两次作业单,帮徐浩铭和夏逢答疑,帮沈禾发了一次作业……
在看到他要去Elias那重默时笑了一声。
林栖没忍住啧了一声,不太爽地得出结论:
这人喜欢所有人,尤其喜欢许祝,但是讨厌他。
林栖捂住下巴,又小小地打了个哈欠。
真是见鬼。
孙隼卷着书从门外踱进来,声音听起来也不是很清醒,“明天就放假了,大家坚持一下啊——别垂着头偷偷睡觉了。”
“老孙这前半句像在安慰他自己……”孟椽迷迷瞪瞪地揉眼睛。
“你是对的。” 隔了个过道的越流明打了个哈欠,扒拉开贴在脸上的刘海。
云无尽昨晚放学后先去了一趟医生那儿,到家吃完饭后写作业写到凌晨,这会儿撑着脑袋睡得正香,一点没被孙隼的声音影响到。
就是可能最近背课文背得有点疯魔,他的视野里莫名其妙出现一条高高的天梯,一低头,自己正踩着木屐爬得起劲。
云无尽:“……”
好累。
不是,这是在干什么。
他一边觉得自己脑子有病,一边完全不受控制地继续爬。
不知道爬了多久,脚下突然一滑!
一股强劲的失重感袭来,他身体猛地僵直起来,核心本能收紧,膝盖撞上桌肚,桌上透明水壶水花翻溅,在瓶壁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云无尽被膝盖的余痛唤醒,疲惫地睁开眼,看见自己桌前支楞着一双腿。
“呃……”
这可真是一个鬼故事。
云无尽试图装死:“……”
“同学,睡醒了就抬头,老师看看你睡的怎么样。” 幽魂一样的声音传来。
云无尽装死失败:“……”
他认命地抬头,看见孙隼笑眯眯的社畜脸,“一块儿去后面清醒一下吧,不困了就自己回来。”
不远处,许祝停下手里的切橡皮工程,眼睛从竖起的课本里探出来,一脸同情地目送他。
“好……”
云无尽抄起课本,行尸走肉地往教室后面走。
刚到位置,就和沈禾迎面打了个照面。
“嗨,好巧。” 云无尽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不巧。” 沈禾嘴里背着《梦游天姥吟留别》,视线越过云无尽,品鉴兄弟遭殃现场。
“他自愿的,” 玩橡皮被抓包发派教室后方的许祝半死不活地走过来,“他就乐意站着醒神,卷王一个。”
云无尽哀怨地看了沈禾一眼,“……终究是错付了。”
其实是后面看戏视野更好,不过沈禾没有反驳。
许祝站到后面也不老实,拿胳膊肘杵人:“沈禾,别背了,明天就放假了,陪我们聊会天。”
沈禾:“又没堵住你的嘴,你说,我可以边背边听。”
许祝:“何意味,诶我可以边背边听~牛死你了~”
沈禾:“云无尽,这次4*100接力你应该被体委求着参赛了吧?”
“嗯……?”
云无尽正盯着林栖一点一点的圆润后脑勺看得津津有味,等着他什么时候砸桌上,猛然被点名还有点懵。
前几天陆尧尧和沈常青饿虎扑食般给他逮住之后,不仅嘴上好话说尽,行动上都快直接给他跪下了,看得出是真的很想在这次运动会一雪前耻。
但比起这些,云无尽的唇角落了下去,他无法说出拒绝的理由。
虽然以往他拒绝时从不说理由,但新班级他很喜欢,班委又真心实意地求着他,怎么看都是无解。
许祝:“那国庆上来后的体育课应该会让你们四个试跑一下,稍微磨合磨合,去年有的班级正式比赛时还掉棒了,幸好咱班有先见之明,不然体委能哭出来。”
云无尽:“这么严重吗?”
沈禾一本正经地唬人:“痛哭流涕不至于,泪眼朦胧还是很有可能的。”
云无尽想象了一下这一男一女、一O一A眼含热泪欲语还休的模样,猛地打了个哆嗦,感觉这画面可能真的比他上跑道更可怕。
沈禾:“那我们班这个项目应该就是你们四个极优性上了,你知道除了你还有谁吗?”
云无尽:“体委和我说了名字,但有一个我还没对上脸……”
许祝一乐:“这不巧了吗。”
“林栖,喏。”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座位就在几人面前的人。
“陆尧尧,体委之一,快燃成舍利子那个。”许祝抹了抹下巴,对着云无尽嘿嘿一笑。
“最后一个,越流明。就是那天帮你推椅子的那个女生,陆尧尧室友,和孟椽隔了个过道。”
“你正好全都见过!这就是缘分啊!好兆头!”许祝装模作样地打了个无声的响指,又补充道,“不过越流明和林栖半斤八两,都是在熟人面前话才多点,其实就是社恐吧,你说对吧好兄弟?”
许祝说着,拿手指戳了戳林栖后背。
林栖本来困得半死,硬生生被他们三个吵醒,半梦半醒地听了半天这三个人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开小会,额角青筋早就开始一突一突的。
他坐直了身子,任凭许祝怎么戳他都一动不动,直到许祝急得快要跳脚时,他才幽幽道:“……老师在看你们。”
他感觉后背戳得正起劲的手指倏地一僵,飞快地收了回去。
世界安静了。
林栖满意地深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
“叮铃嘟噜~” 下课铃响起。
世界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