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庭默不作声,那几人顿时更慌,吱哇乱叫地道歉,差点两腿一软要给人跪下,却听到一声透着惊奇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不可置信地扭过头。
谢无忌脑门上贴着块纱布,颧骨那淤血未消,泛着点青黄,提着根电棍就笑着走了过来。
云庭愣愣地看着她的脸,对她手里的东西毫无反应。
她面前那几人这下彻底大惊失色,“蹭!”地一下护到云庭身前,色厉内荏,“你你……你要干嘛!不准动我们老大!!有事就冲我们来!”
谢无忌见他们这副阵仗,迟疑地停在几步远的地方,懵懵地一歪头。
“你这伤……”
云庭轻推开几人出来,慢慢靠近她,轻抚上谢无忌的脸。
“啊……”谢无忌的瞳孔晃动一瞬,笑眯了眼,“你说这个啊……”
被推开的下属们灰溜溜地站在一边准备道歉,但心里还是有一种被当事人亲自告状,死到临头的感觉,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上周走路不小心摔了一跤。”
几人震惊地抬头,嘴巴一张欲言又止,却听对方继续补充道,
“然后前两天回家了一趟,被死老头子揍了一顿。”
就说我们没把人揍的一礼拜下不了床!
几人越想越不对,支支吾吾地插话:“那你拎着棍子来干嘛?”
“哦,我入股了朋友的公司,他是做这些器材的,我瞅着这个多功能电棍不错,想着你们要不要来根试试。”
谢无忌邀功似的把棍子往云庭手里一塞,“记得试试啊,他吹的可牛了。”
云庭握着东西五味杂陈,根本无心摆弄,却还是在对方期待的眼神里试了几下,朝她点了点头。
“很好,你有心了。”
谢无忌的眼神愈发明亮,气氛逐渐有点排外,那几人见两人啥事没有,识相地跑去训练了。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云庭开口。
“你家里人……为什么打你?”
“……这个嘛,”谢无忌挠着脸支支吾吾,眼看伤口那块要被挠到,被云庭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嗯,我从谢家滚出来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垂眼看云庭的反应,又壮着胆子继续说,
“我现在借住在朋友家,嗯,之前偷摸攒的赚的钱,一部分投给了他公司,大部分我已经拿来开了家医药公司,等发展起来就研究研究信息素手环啥的。”
鼓足了劲一口气说完,谢无忌什么回应也没得到,开始惴惴不安起来,这时她听到云庭叹了口气,心里更是一沉。
“……值得吗?”
谢无忌轻笑一下,“谈不上什么值不值的,这本来就是我一直想做的。”
装着游手好闲这么多年,她早就已经玩腻了。
云庭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神,第一次从里面读出了更深的东西,她也浅笑起来。
“那就做你想做的吧,无忌。”
这才该是谢无忌,为所欲为,百无禁忌。
云庭一回神,谢无忌还在她面前眼巴巴地瞧着她摇尾巴卖乖。
对方确实做到了为所欲为,百无禁忌,三个月前,她照旧跑来找她,人是来了,却失魂落魄的。
云庭关心地问她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却欲言又止地说和朋友发生了分歧,又没地方住了。
这个“又”字十分精髓,成功地挑动了云庭的恻隐之心。
于是在这几分难言的情绪以及谢无忌的死乞白赖下,两人同居了。
谢无忌当天就全副武装地搬进了云庭主卧隔壁的客房。
直到上周,她把手机落在了餐桌上,铃声响个不停,顺理成章地,云庭替她接了电话,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自报家门,对方就毫无自觉地把谢无忌的老底揭了。
“喂,老谢,你老早之前不是说房子已经买好在装修了吗,还没装好吗,在我家住这么久都不请我去玩一玩暖暖房吗?”
“喂?咋不说话啊?”
云庭怔怔地举着手机,看到谢无忌着急忙慌地夺门而入,不知所措地看着自己。
仿佛无事发生般,她把手机还给对方,解释了一句:“打了好几个,我以为有急事。”
云庭对于自己被骗了这件事,稍微有点生气,当天就把人赶回了家。
但要真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多生气,毕竟当初是自己还没问清楚状况就说家里有客房的。
这周谢无忌每次来都带点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新鲜玩意,可劲儿认错,再有气也早消了。
她只是觉得没必要而已。
看着自己已经被“收买”的手下们围成一圈帮人求情,云庭看着面前的谢无忌,无奈道:
“你玩够了吗?”
“你的房子不就买在我对面吗?”
周围的人开始发出无语的嘁声,谢无忌两手一摊。
“嘿嘿。”
*
回忆鲜艳,时至今日仍未褪色,谢无忌回过神,看到云无尽都快长的跟自己一般高,难得有些感慨:
“爱情这东西你长大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