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头做完一张数学周练,云无尽再次抬起头,试探性地摘掉耳机,缓缓吐出一口气。
雨声已经停了,外面天还没亮,他又再次躺回到床上,被子拉到鼻尖下面,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早上八点半,闹钟响了起来,云无尽被吵的头疼,手从被窝里伸出去一顿乱摸,好一会儿才关掉。
等到九点半第二个闹钟响起,他才终于迷迷瞪瞪地坐起身,趿着拖鞋去洗漱。
弄完下楼,云庭从门外进来,他打了个哈欠,和她打招呼:“早,妈,又出去晨跑了?”
“没睡好?”对方凝神看了他两秒,走近摸了摸他的脑袋,“需要我帮你问一下张医生今天有空吗?”
“没事,反正后天又要去,还是别让人周末加班了。”云无尽仰起脸朝他笑笑。
“……听你的。”云庭也不多说,把手里的袋子放到餐桌上,招呼他,“我带了早饭回来,趁热来吃,你妈咪还在睡,我去叫她。”
“好~”
没过一会儿谢无忌出来,摔坐在椅子上,撑着脸闭着眼睛咀嚼,做梦一样。
云庭冲完澡也过来吃早饭,见怪不怪,只在人马上要一头砸进碗里时伸手拖住她下巴。
周六早上的流程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都大差不差,吃完早饭,房门一关,知识的海洋又能把人淹死。
林析那根按动式水笔的顶端被咬得皱皱巴巴,在课外教材最后一题卡了半个小时后,她终于起身出去敲响了林栖的房门。
没敲几下,林栖就过来开了门,“怎么了?”
“刷题卡住了,你高一做的那本还在吗?借我看看。”
“稍等一下,我找找。”
说是要找一下,实际上他扭头就精准地就把东西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中饭再还我吧,在定时做卷子。”
“哦好。”
林栖回到书桌前,继续手机上的倒计时,大体上做的还挺顺利的,只是平常周练老师都会加难度,各个板块的最后一题难度都不低,花的时间也比预想中多,等做到最后一大题的时候,倒计时也就还剩二十多分钟了,他飞速解决完前两小问,盯着最后一小问苦思冥想。等倒计时还有十分钟时,他看着写出的式子,思路完全阻塞,叹了口气,手动停止了计时。
写了一上午卷子,肩膀僵硬得不行,林栖伸了个懒腰,起来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回了回消息,又对着窗外远眺了会儿,时针正好转向十二点。
手机弹出语音通话,他没有接,拿着手机出了房门,靠在栏杆上往下看,林夏端着菜出厨房,裤兜里的手机也传出通话铃声,正在吆喝着喊他们下楼吃饭。
林析晚他一步出房门,把教材放在了两人房门中间的小桌上,“给你放这了,吃完饭你记得拿回去。”
“哦。”林栖头也不回,一心等着吃饭。
叶见木解开围裙坐上餐桌,几人心照不宣地开饭,他的厨艺很好,每次下厨都能香得林夏找不着北,吃几口就夸一句,一顿饭下来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林栖和林析和她比起来要稍微矜持一点,一边对着饭菜狼吞虎咽,一边看似文静地点头附和。
其实是两人开学馋了一礼拜,嘴光忙着吃,根本顾不上说话,虽然他们学校饭菜也算好吃,但他们从小被叶见木养刁了嘴,多少有点不习惯。
林栖好歹已经适应了一年,还能克制一下,林析刚刚过上寄宿制学校的苦日子,脸颊塞的像仓鼠的颊囊,一鼓一鼓地咀嚼,叶见木忍了又忍,还是笑出了声。
“小可怜~” 他摸摸两人的脑袋,怜爱道,“我下午再做点口粮你们周日返校带着吧。”
这桌菜本就是为了犒劳学业繁重的兄妹俩,做的都是他们爱吃的,林夏堪堪填饱肚子就不再动筷,搂着叶见木看现场吃播,目光慈祥。
吃完饭,云无尽把碗碟筷勺统统收进洗碗机,生无可恋地回到房间,书桌上左右两摞练习册和卷子,左边是待做的,差不多还有半个小臂一般高,右边是已完成的,看上去肉眼可见地差距悬殊。
……
“我没记错的吧……我们只是放个周末,不是要放国庆吧?”
周五班会,云无尽又一次接过林栖传来的卷子,脸色看上去有点死了。
林栖抬眼看他,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太幸灾乐祸,还是云无尽的表情实在搞笑,他这次没有避之不及地转回去,而是笑了一下,让他那死气沉沉的后桌眼前一亮,短暂地活了过来,洗耳恭听。
“欢迎‘入狱’,同学。”
“……啧。”
云无尽嘴角下垂,眼里的光转瞬即逝。
“唰”地一声纸页轻响,他认命地继续写起来,觉得林栖这句话说的一点没错。
从睁眼写到凌晨,勤勤恳恳的云无尽终于把左边清空,行尸走肉般洗漱完,刚沾到床就昏迷了过去,一夜无梦。
周二晚上六点,每周固定的电视广播时间。
封闭式高中没有太多娱乐活动,这档本校学生社团做的节目让学生如此翘首以盼,只是因为里面有一段歌曲点播环节。
可惜今天他们没能等来歌听,节目时间被一则学生健康教育新闻挤占,应该是学校响应了什么通知,因为孙隼还特意把黑板彻底拉开,在教室角落拍下班级观看照片。
“学校应当注意学生心理健康,及时关注预防学生出现健康问题……”
照片拍完后,一颗颗脑袋又埋了下去,林栖也不例外,方才那道题刚做一半就被拍照打断,他把脑子里推算的后续步骤写下来。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一响,课间音乐一放,整个教室一下子活了过来,林栖也抬头活动了下颈椎。
“这次课间的歌可真不咋地……”
许祝嘟囔着,跨越了大半个教室去骚扰沈禾,见林栖抬头,视线交汇,他眼睛一亮,果断抛弃原定迫害对象。
见他眼冒绿光地挤过课桌缝隙就要过来,林栖莫名产生了一种逃跑的冲动,千钧一发之际,一本翻开的数学作业出现在眼前。
他一抬头,孟椽面色痛苦:“救命……”
“嘤——”
抬脚刚跨了一半椅子的许祝悻悻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