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最后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许祝还是为自己饱受折磨的小心脏感到委屈，一下课就冲去抱住林栖哭：
“呜呜呜你们都不知道刚才的四十分钟对我来说有多漫长呜呜呜呜！孩怕！我好孩怕啊！”
林栖眼看着他嚎着嚎着，竟然真的冒出了个鼻涕泡。
那泡只短暂存在两秒，就炸开成鼻水，划过人中，眼看着就要流下来蹭到他手上。
他挣扎着试图挣脱，奈何两只手臂都被许祝箍着难以施力，粘稠的液体在他的注视下逐渐逼近，林栖眼角止不住地抽搐。
“你先起开……”
“我不啊——呜呜”
随着他的哭嚎，那道泛着晶莹光泽的鼻涕以肉眼可见地速度拉长，拉丝，尾端呈吊坠状落下。
林栖两眼一黑。
就在这时。
“唰——”如同天籁一般的抽纸声。
轻薄的触感若有似无地从手臂上传来。
林栖又活了过来。
得救了……
“谢……”
他一抬眼，云无尽不知何时靠了过来，手肘撑着桌面，一手托腮看热闹，一手卷着纸巾堵住许祝的鼻孔。
尾端未被攥紧的纸面轻搔着皮肤，林栖感觉那里有点痒痒的，还未言尽的感谢卡在了嘴边。
云无尽轻哼一声，“谢谢，不说吗？”
林栖谢谢的后半个音被吞得只剩下口型。
“……不说。”
他越来越搞不懂这人了。
课间短暂，被两人这么一打岔，林栖屁股还没离开过椅子，预备铃就响了，数学老师抱着一沓卷子走了进来。
这是一位女性Beta，个子不算高，素面朝天，但能看得出五官底子很好，脾气温和。
她简单讲了讲这次班级平均分以及几个高分，就开始挨个讲解题目。
开学考的卷子不是完全体，满分只有一百，云无尽考了九十，不算顶好，但也绝对不算差，老师讲解的进度这会儿远没到他的错题。
老实听着多少有些无聊，他转着笔发了会儿呆，余光瞥见前桌林栖此时正在奋笔疾书。
云无尽：？
这不对。
根据许祝透露出的林同学的数学水平，云无尽笃定他不可能是在订正现在这几道题，他的订正至少得是最后两大题的最后几问才开始。
那么他在写什么？
云无尽好奇地微微探头，视线越过对方肩膀，看见了一本翻开的册子。
反正不是试卷，他猜是当天的课后作业！
他抬头环视了一圈，发现班上这么干的还不在少数。
“嘶……” 云无尽咋舌。
新学校作业这么多吗？
昨天考试没有作业，今儿是他第一天上课，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新学校的作业量如何，一般怎么布置课后作业他一概不知。
他晚上还有事呢，可不想到时候被作业拖累了。
莫名一下子有点焦虑，事关学习，云无尽还是很正经的，他犹豫了一下，撕了张便签，手指轻轻戳了戳林栖后背。
体育课没忍住刚惹过人家，也不知道还理不理他。
他一边戳一边在心里叹气。
一下。
林栖写字的手一顿，过了两秒，若无其事地继续写。
两下。
林栖发现刚刚顿的那处洇墨了，墨痕蹭在手侧，黑乎乎一片。他伸手去抽纸，纸巾擦在手背上触感轻飘飘的，仿佛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住。
三下。
他叹了口气，他的身体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有事快说。”
云无尽从他这个动作里读出了这四个字，难得老实巴交，把便利贴贴在了他肩上，林栖抬手把它摸下来。
［你是不是在写作业？我们学校作业这么多吗？作业一般是什么啊？告诉我呗，我也想写。求求你了～］
统共没多少字，倒是洋洋洒洒地占据了一整面便签，好在字迹大气好看，一眼看去颇为几分潇洒的意味。
字比人看上去正经多了。
林栖看了一会儿，翻了个面，刚准备写，动作一顿，撕了张自己的便签，写完贴在自己肩胛骨处，再次向后一靠。
那人取下的时候小声地用气音和他道谢，呼出的气流拂过后颈肌肤，林栖身体一僵，感觉腺体抽了抽。
呼了口气，他继续提笔写作业。
云无尽把便签拿到手里一看才发现是张新的，自己的那张没被还回来。
他也没多想，觉得应该是背面写不下，所以才干脆拿了张新的。
［是. 多. 数学:《作业》1.1，《学程》1.2］
很简洁明了的一行字，连笔不像云无尽那么多，但很清秀。
字是好看的，只不过内容却让云无尽心里咯噔一下。
他可不觉得好好的一本书会越过1.1从1.2开始编……
昨天什么书都没带回去，云无尽试探着翻开那本数学学程，开头的1.1几个字让他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坏菜了。
昨天考完试。
并、非、没有作业……
他垂死挣扎般拿起笔，继续在便签上写。
［学程1.1是不用做吗？］
问号后还画了一颗水滴表示他的冷汗。
林栖接过便签，肉眼可见地愣住了，思考了一会儿才回复，写字的时候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唇角正在幸灾乐祸翘起。
云无尽忐忑地接回来一看，
［学程1.1是昨天晚上的作业，学委都会在黑板上写的，昨天考完试才写，你可能没看见。］
悬着的心“嘎巴！”一下，彻底死了。
怪不得这几个字写这么久，林栖估计也没想到他这作为唯一一个需要看了通知，才知道作业是啥的转校生，根本没等到学委在黑板上通知作业就溜了。
甚至还天真的以为昨晚没有作业……
怪不得昨晚他走的时候那么多人都还在奋笔疾书……
还是之前的学校太仁慈了。
现在转学回去还来得及吗？
原本的悠闲心态瞬间一扫而空，云无尽听着前桌“唰唰”的写字声，也加入了奋笔疾书的队伍。
云无尽欲哭无泪。
真是充实的校园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