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祝在一旁和沈禾抢球抢得昏天黑地。

林栖看着面前朝他微笑示意的云无尽，极为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更胃疼了。

尤其是在看到不远处，因为拉人速度不及许祝而扼腕惋惜的男男女女，AAOO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靠近围观后，他更是胃疼地有点想吐。

“还没开始打就开始累了吗？”云无尽很有耐心地等着。

“累了，”林栖面无表情地摆烂，他已经用尽了所有力气克制自己不要扭头就走了，“不打了行吗？”

要是和云无尽进行1V1攻防的话，两人迟早会从抢球时的肢体接触演变成互殴。

“哦。”云无尽笑嘻嘻地说，“求我就行。”

林栖扭头就走，他怕自己晚走一秒就会因为斗殴拿处分。

“诶诶，回来嘛？”云无尽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定点投篮怎么样？”

“不怎么样。”林栖斜眼看他。

“你是不是喜欢Alpha的信息素？”尽管这是个问句，但云无尽的语气却十分笃定。

“……”林栖沉默几秒，眼睛看向别处，做出一副思考的表情，又用那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你是不是没上过生理常识课？”

“说起来，”云无尽毫不在意地转着手里的篮球，“你那天已经知道我会去你们班了吗？”

“你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以为你那天是因为知道会同班才故意跟着我。”

“冤枉啊。”云无尽耸耸肩，又问，“你觉得你是个怎么样的哥哥？”

“什么意思？”

“呼……你不觉得自己很贪心吗？”云无尽长叹一口气，终于把注意力从手里旋转的篮球上移开，抬眸看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却一直问我问题。”

林栖垂眸去看他手里的球，“你可以拒绝回答。”

“那样多没意思。”

“哔——！”体育老师吹着哨子走过来，“那边坐着的和抱着球装样子聊天的！自由活动知道吗？再偷懒就集合跑步！一周难得有几次机会运动运动，不要浪费！哔哔——！”

“想好了吗？”云无尽拍着手里的篮球，“不好好相处的话许祝会伤心的吧？”

“他为了让室友们合群看上去很努力呢，不过现在好像轮到我了。”他似笑非笑，“这样单纯热心的人可是最容易受伤的。”

林栖从中听出一丝威胁的意味，眼神冷了下来，“你……”

“哔哔！”不远处又有哨音传来，“那边那两个！不要聊天！”

林栖循着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和含着哨子的体育老师直直撞上视线。

“哔哔——！”

“……”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挪到场地上划好的点位站定，看了眼两人中间隔着的遥远距离。

至少离得很远，他这样宽慰自己。

五分钟后。

林栖眼睁睁地看着一步之隔的云无尽轻松投进，和他来到同一个点位。

林栖：“……”

现在不远了。

事已至此，林栖摇摇头，决定立马投进离开这个点位。

接过对方抛来的球，他深吸了口气，屈膝微蹲，跳跃的时候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舒展开来，篮球脱手的刹那——

一股子微凉的信息素钻进鼻腔。

“！”

林栖手指一僵，球远远抛出，形成一道长长的抛物线，“哐”一下砸在篮筐上弹飞出去。

橙黄的球在地上咕噜噜滚远，周围偷偷关注交谈的同学安静了一瞬，窸窸窣窣地响起很轻的惋惜声。一句句不由分说地钻进林栖耳朵里。

“就差一点，正中间的点位应该最容易进了。”

“其他点位都能一直连进，到中间怎么……”

“也很厉害了。”

“但是估计要输了，和他打的那个也很厉害，话说那是谁，好像从来没见过，是隔壁班新来的转校生吗？”

“可惜。”带着笑意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间的气息轻撞在他的耳廓。

林栖垂下手，沉默半晌，转身定定地看着他。

云无尽觉得这眼神像在看亲戚家不懂事的孩子，他听见对方深吸了一口气后才开口道：“好玩吗？”

云无尽没接话，接过热心同学帮忙捡回的球，一个笑惹得对方连连摆手。

他五指扣着球在原地随意地拍了两下，旋即纵身一跃。

“哐——！”一声巨响。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那颗命途多舛的球再次远远飞了出去！

云无尽轻巧落地，回首看他，笑出了声。

“好玩死了。”

九月初天气还是热，尽管没做什么剧烈运动，他身上还是出了层薄汗，瓷白的皮肤被太阳照的闪闪发光。

发梢一滴水珠顺着动作，溅在与他近在咫尺的人的脸颊上。

林栖抬手抹了把脸，极小声地骂了一句：

“有病一样。”

“猜的真准。”

唯一听见的那个人毫不在意地哈哈大笑。

众人回到教室，下课铃响就直奔英语老师办公室的姜橘和李宴已经抱着卷子在发了。

“我靠不是吧？！”许祝抱头痛嚎，“这才第三节课啊！已经批好了？？”

姜橘一把许祝的卷子塞进他怀里，憋着笑：“是呢，Elias夸你很有才哦。”

许祝身体一颤，绝望道：“完了，天要亡我——”

“你干啥了？”

云无尽下课先去洗了把脸，这会儿才姗姗来迟，好奇地凑了过来。

附近几人也被许祝凄惨的哀嚎吸引过来，探头看着他颤颤巍巍地把试卷翻到翻译题。

在长长的鬼画符中，一行格外简短的答案上被人用红笔画了个笑脸，十分引人注目。

众人凝神一看——

中译英：天生我材必有用。

许祝答：Love you myself.

林栖不理解：“你疯了？”

孟椽大受震撼：“日子不过了？”

沈禾双手环胸：“你这样翻译的依据是？”

“爱你老己啊！天生我材必有用，爱你老己明天见。”许祝为他们的质疑心痛，“你们都没刷到过吗？？”

云无尽用看新奇物种的眼神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其实你别说，这字数长短看起来倒差不多。”

“不是啊，你们听我解释。”许祝被他们看得抓狂，“当时还有一分钟就交卷了，我脑袋一片空白，什么正常答案都想不到，总不能空着吧。”

众人不说话，只一味地用怜爱且慈祥的目光看着他。

许祝在煎熬中度过了这节课，课上几度和Elias对视，吓得差点撅过去。

尤其是在对方点名表扬云无尽、李宴、姜橘和沈禾等人的时候，眼神一直意味深长地往他那边看，他都怕Elias下一个就点自己当反面案例公开处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