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自己接近他本就是一场算计,这份温柔陪伴里藏着燕国的布局,便只能用这种方式,悄悄弥补对他的欺骗。
“绾灵,有你在,真好。”
无数个深夜,御书房烛火摇曳,谢清珩看着身旁安静陪伴的女子,由衷感慨。
夜幕降临,谢清珩从不会留宿敛心院,事务繁忙,恐打搅到绾灵休养。
可如今身侧有苏绾灵在,即使仍旧独宿,他却睡得格外安稳。
谢清珩渐渐沉溺在这份温柔乡里。
它几乎日日待在敛心院。闲暇时,他会陪她去永安宫看望安太妃,三人闲谈小坐,像寻常家人一般;会陪她在御花园散步,看她侍弄花草;会在她心口旧疾发作时,紧张地亲自喂药,彻夜守在床边;会将天下奇珍送入敛心院,可苏绾灵从不贪慕奢华,大多转手赏给宫人,依旧素衣简饰,只守着他一人。
他越来越依赖这份陪伴,戒备心一点点瓦解。
从前他多疑,从不许后宫中人触碰他的政务、暗卫布局,可如今,他会当着苏绾灵的面,与沈辞商议要事,甚至会将部分无关核心的宫卫调度,交由她身边的云舒打理,以便于更好的保护绾灵。
沈辞看在眼里,心中隐有不安,私下提醒过谢清珩:“陛下,臣知道您与容妃感情深厚,容妃娘娘也是温柔贤淑,可帝王不可过度沉溺情爱,亦不可全然放下戒备。”
谢清珩却淡淡摆手,语气笃定:“沈辞,绾灵与旁人不同。她在安华宫养病时便心性纯良,从未向朕索要过半分权势,只求朕安好。朕这一生,唯有她待朕无半分算计。”
他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中,渐渐迷失。
他忘了帝王该有的多疑与疏离,只当苏绾灵是上天赐给他的救赎,是他此生唯一的归宿。
而苏绾灵,始终清醒自持。
她温柔体贴,皆是精心营造的假象。
每一次宽慰,每一次点拨,每一次深夜陪伴,都在一点点瓦解谢清珩的防备,让他心甘情愿,将她纳入自己的权力圈层。她借着这份信任,暗中通过云舒传递消息给燕国,把控大胤朝堂动向,为燕国谋利。
可她亦有不忍。
当谢清珩在她的引导下,减免苛捐杂税,安抚流民,严惩贪官,边关战事渐缓,百姓安居乐业时,她心底总会掠过一丝复杂。
她欺骗了他,利用了他的深情,辜负了安太妃的真心相待,可也亲手,将这位残暴帝王,拉向了明君之路。
一日午后,御花园海棠开得正盛。
谢清珩揽着苏绾灵坐在花下软榻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低声道:“绾灵,我有些时候都在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儿认识你,早点儿把你从药谷接回来,这样我们就能多些待在一起的时日了。”
苏绾灵心口微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她垂眸掩去情绪,伸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推辞:“陛下,可能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吧,或许我们什么时候相遇,都是命中注定的。”
温热的怀抱包裹而来,苏绾灵靠在他肩头,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香味,眼底一片平静。
温柔是伪装,陪伴是棋局,救赎是弥补。
深宫岁月缓缓流淌,他在温柔中沉沦,卸下防备;她在温柔中布局,步步为营。
一段始于算计、藏着欺骗,正在深宫悄然延续。
花瓣随风飘落,落在二人肩头,一半是帝王满心的深情,一半是公主深藏的城府。
这几日云舒频繁收到宫外来信,傅昭屿一切顺利,打着傅昭微的旗号,将燕国内部瓦解的分崩离析。
这不是愚蠢,也不是傅昭微要将祖父的一切毁于一旦。
她要除掉傅允中,但他的死,不能与傅昭微和傅昭屿有关。
她得赶紧行动了,不然等谢清珩反应过来察觉到燕国的异动,而那时她还没有回到燕国主持大局,燕国岌岌可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