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妈妈说，“谈到我自己。正池回国之前我就已经晋升到副教授了。你知道，在美国这边晋升到副教授很不容易。”

唐环环点头。她在美国读书，自然知道。能在知名大学里当助教已经极为不易，从助教升为副教授则需要极强的实力。

赵妈妈接着说，“当时老赵劝我陪着孩子一起回国发展。毕竟他已经在国内站稳了脚跟，我带着孩子回国也有基本的保障了。美国的房子可以留着，等着以后再处理。我当时的条件，回国找教授的职位也很容易。我有过动摇，不，确切地说，那是我动摇得最厉害的时候。那个时候我要是再动摇一点，可能真的就会回国了。但是想到正池可能适应不了国内的教育，还要回来继续上学，加上我这边的课题做得很顺手，我最终决定还是继续呆在美国。”

唐环环点头，表示能理解。

“正池回国之后，我因为不需要再分心分时间照顾孩子，可以没日没夜地扑在课题上，加上那个时候我运气也好，课题做得很顺利，文章发得也顺利。等到正池在国内顺利上了大学，我晋升教授的事情也变得很有希望了。我实在太依赖这个熟悉的科研体系和科研环境了，不愿意回国去适应另外一个体系。加上正池已经成年，不需要我额外照顾，所以我就决定了不再回国，留在这里发展了。”

“伯母，那你，有过一点点后悔吗？”唐环环忍不住问。因为赵妈妈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疲倦和遗憾的味道。

“我也说不上来是不是后悔。这些年来，我跟老赵两地分居，他每年抽时间来看我，我回国的时间极少。对于丈夫和孩子，对于双方父母，我都心有愧疚。好在正池成长得很健康，双方父母都身体健康，老赵的事业也发展得很好，我才稍稍好受些。如果我能做另外一种选择，可能大家的日子都会好过一点吧。只不过真让我割舍下这边的研究，我不一定能做到。人生没有那么两全其美的事情吧，总得有舍有得。”

“那伯母你做研究不会遇到压力很大，无法排解的事情吗？那个时候你怎么办得呢？”唐环环了解美国的研究环境，一个女人在好大学做研究，做出来一定成就，中间的心酸绝对一言难尽。

“可能我比较幸运吧，加上我比较理性，所以研究和晋升上的很多坎坎坷坷，我也就这么走过来了，没有特别觉得不容易的时候。”

这个时候赵正池插话了，“环环，昨天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妈这辈子就没有几件做不好的事情。做研究就是她最擅长的事情，她怎么会对付不了。”

唐环环看了赵正池一样，他到底有没有在看书，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插话。“你还是专心看你的书吧。要不就专心陪我们聊天，一心二用的家伙。”唐环环把找赵正池的长腿从自己手边挪开一点。

赵妈妈长舒了一口气，“我只是比较幸运而已。刚好有这个天分，运气也一直比较好，所以才比较顺利。”

赵妈妈微笑看着唐环环。

“正池告诉我你在美国读的博士，也告诉了我你当时给他上课的情景。他会喜欢你，我倒是丝毫不奇怪。我说过，这个孩子有做研究的天分，他当然本能地会被一个有研究才能的女性吸引。”

唐环环有点脸红，急忙辩解：“不，不。跟伯母你相比，我哪有什么研究天分。”赵妈妈笑了起来，“你不用太谦虚。我跟你一般大的时候，水准可能比你高不了多少。当然现下我做研究比较有经验了，可能比你强一些。”

“你在国内教书，这是一个优势，所以我不并反对你和正池交往。至少你不会走我的老路。但是我又听正池说你执意要出来再做两年博后，我就有点犹豫了。你大学在国内读的，在美国读博士的学校和导师水准都很好，博士毕业之后回高校工作，这而一切都很自然。但是刚工作不到一年又再次出来做博后，这个我确实有点不大理解。”

唐环环没法开口辩解，怎能告诉赵妈妈说，自己是为了逃避情伤又再次逃到美国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