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惜枝让容雪靠在沙发,等药效发挥作用。
她走到阳台前,把自己缩进懒人沙发,抱着双腿,远眺弯月,半晌,说:“很烦,你任性,霸道,忤逆,卑劣,小人,不把我放眼里。”
容雪看一眼她的背影,声音因体力不支,像从远方飘渺:“就因为一首歌,你真能联想,这么在意,喜欢我?我知道那首歌的意思,暧昧的表白。”
傅惜枝扑哧一笑,不可思议:“容雪,莫非你代入了你我?太抬举你自己了,喜欢,恐怖,恐怖故事。”
她对容雪穷追猛打,简单的一个原因,小学一年级,容雪对她做过不太好的事,但是她不久后转学离开,容雪也不记得她这一号人。
傅惜枝觉得这等惩罚仅仅是对容雪小打小闹的报复。
容雪扫一眼桌上拼凑起来,勉强算爱心的东西。
她喉咙残余着紧缩感,夜风送进新鲜空气,深深呼吸一口,抬眼,风吹起她的发丝。
“行,是我的原因,我有错,我有罪,认罪。”
“随便,不重要了。”傅惜枝说。
约半小时,傅惜枝扭头看一眼,容雪的过敏基本消退,正垂眸撑着沙发爬起,她叫住她:“啤酒。”
容雪慢吞吞挪到厨房,冲一把脸,双手按住台面强打精神,胸口起伏几下。
她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长裙轻飘,皙白足尖踏入灯月相融的光影间,来到傅惜枝身旁:“给。”
傅惜枝抬手,手指相触,铝罐的冰,容雪指尖的热度,一冷一热,容雪的发梢轻轻划过手背。
她的视线落在容雪一边肩膀滑下的吊带,沉默片刻,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关灯。”
容雪赧然:“我说过,要休息会。”
傅惜枝:“有点搞笑,金主的要求,至少床.事上,你没有拒绝的余地,好消息,我还没到经期。”
潜台词是,今晚傅惜枝当下面的那个,她们签订契约一年光景,三百来天,话不投机半句多,做嗳却比一日三餐更频繁。
容雪好不容易恢复常温的耳根,此刻,藏在发丝中,悄悄升温。
她关上灯,听到身后啪一声,傅惜枝扣下易拉罐,白色啤酒花涌出。
傅惜枝啜饮啤酒,小腿垂下,晃晃悠悠,直至脚尖点地,她睨着容雪,说:“摘腿环。”
束缚大腿一整天的腿环,环的边缘,挤出富有弹性的腿肉,容雪单膝跪地,解开黑色皮革。
皮圈褪去,滴血的刺荆棘包裹可怖的黑王蛇纹身尽数显露,腿根的蛇首向下延伸,仔细看的话,纹身遮掩了腿部大部分的伤疤。
为陈年伤疤纹身,很多人都这么做。
容雪怔愣片刻,闭眼,倾身。
她怕蛇,从小就怕,或许傅惜枝知道,或许装作不知道。
傅惜枝仰起脖颈,一只胳膊撑在沙发,虚握的啤酒罐落下,滚动几秒,残留的金黄酒液渗在地板,空气多出一丝酒精味。
傅惜枝轻吸一口气:“等一会。”
容雪撩起眼皮,用拇指抹掉嘴角沾染的:“去床上?”
傅惜枝脚尖踩在她肩膀,往后一推,自己则像条小蛇一样,滑下懒人沙发,无骨似的流在地面,学着猫咪伸懒腰。
“朋友说我像小野猫,可以吸引猫奴,你是吗?”
“我不养动物。”容雪说。
“哦,”傅惜枝不觉得可惜,也习惯容雪时不时的顶嘴,她笑说:“猫也可以养人的,我养你,很合理。”
明白她在扮演一只猫,肤白貌美的波斯猫吗?
不,更像会突然挠人的小野猫,容雪仍觉得傅惜枝的各种Play,令人难以招架。
容雪点头,不说话。
傅惜枝咬了咬唇,对她做出嘴型——骑,我。
*
一大清早,傅惜枝接到白晓的微信语音,“啊啊啊,我和你说,你女神火啦,你什么时候来学校?”
“什么火不火的,早上没课,下午来。”傅惜枝半醒不醒,思绪混沌,她撑开一只眼,樱花粉被褥凌乱,内衣裤散着,另一边枕头空荡荡。
“昨天晚上有人拍她弹琴视频发到抖,一晚上十几万赞!”
“那又怎样?”
“哇,你都没点危机感,这意味着,你女神要被更多人觊觎,竞争对手估计可以绕地球一圈!”
说话间,傅惜枝好歹清醒许多,她让白晓把链接发给她,挂断语音,她顺手点开视频,翻个身,双脚在地上摸索拖鞋。
容雪的脸属于摄像头下360度无死角,拿手机拍的博主手不稳,短短十五秒,晃动好几回,尽管如此,下面评论区清一色的夸夸。
热评诸如此类,‘妈妈。’,‘原本我也打算长这样。’,‘不好意思,这是家妻。’,其间夹杂容雪的专业隐私信息。
鲜少几条人心黄黄的评论,手指厨具之类,傅惜枝刚趿拉拖鞋准备站起,下一秒,那处酸胀感袭来,她晃悠几下,像个麻袋一样摔在床上。
昨晚太过火,强行三根,她感到自己身体的水分快被榨干。
傅惜枝动动手指,给白晓发出豪言壮阔的语音:“我等会就杀去学校! ”
她揉着腿,放松肌肉,花一些时间清洗腿部的残留。
傅惜枝对着镜子,给眼皮子下的乌青遮瑕,心想容雪没有作为金丝雀百分百的自觉,有时刻意报复金主,在金主身上留有战绩。
学校在海临市中心地段,她住的公寓距学校一站地铁。
出门前,傅惜枝留意到,地板的酒渍消失,烟蒂回归垃圾桶,纸袋放在玄关柜,她一翻,车钥匙不见了,一件睡衣躺在纸袋旁。
里面有她当作车钥匙附赠,特意定制的情取版睡衣,黑色,镂空,系着松垮的蝴蝶结,看起来在等待打包一个惊喜礼品盒。
睡衣上方多出一张便利贴。
容雪的笔致秀润,上面写着——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