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草药迎着晨光舒展枝叶,二人的日子安稳又平淡,白日里是针锋相对的商界对手,回到临湖公寓,便是卸下所有锋芒的爱人。
这天喻知衍外出赶赴线上会议,独自在外处理工作无暇回家,陆妄便打算趁着空闲彻底整理一遍家里的储物柜。书房靠墙立着一个小型铁皮保密柜,锁孔常年挂着锁,这么久以来喻知衍从未打开过,陆妄从前也从不会随意触碰对方私人物品。这次清理灰尘时柜子微微晃动,一枚压在抽屉底层的铜质钥匙掉了出来,想来是喻知衍早前随手遗忘在此。陆妄犹豫片刻,终究还是拿着钥匙拧开了锁。
柜门缓缓敞开,最底层躺着一只密封牛皮信封,没有落款,沉甸甸的。他拆开信封,一张泛黄信纸和一份人身保险单一同滑落,正是喻知衍肺病濒死那段日子亲笔写下的遗书。
信纸字迹带着病后无力的轻颤,遗书内容清晰落在眼底:
【如若我因肺部并发症离世,现将名下全部公司股权交由副总代为打理,妥善安置所有跟随我打拼的老员工,变卖部分固定资产设立员工福利基金。
我不怨恨当年戴着面具刻意靠近我的人,只可惜我们的相遇从谎言开篇,来不及等到真心摊开。不必为我难过,也不必背负愧疚好好活下去。
我的私人藏品尽数捐赠肺病研究机构,盼能帮到更多同我一样被病痛纠缠的人。】
陆妄手抖着翻开那份保险合同,投保人为喻知衍,保障内容涵盖重疾与身故理赔,身故受益人一栏,工工整整填着加粗加粗的陆妄,备注栏还附了一行小字:无任何附加条件,理赔款任由受益人自行支配。原来在喻知衍咳血不止、肺部不断坏死,认定自己撑不过寒冬的时候,悄悄购置了这份保单,做好了彻底离开的准备,还为陆妄留好了后路。心口骤然被巨大的后怕攥紧,陆妄攥着信纸坐在原地,胸腔酸涩得发疼。他一直不知道,曾经有一段时日,喻知衍已经写好了离别之言,悄悄为他谋划好了一切。
傍晚喻知衍结束工作推门归来,一眼就看见陆妄捏着那张信纸,眼底蒙着一层湿意。他脚步一顿,瞬间明白锁柜里封存的秘密被发现了,无奈轻叹一声,缓步走到他身侧:“原来你找到了那把钥匙,翻出了我打算永远封存的东西。”
陆妄抬眼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未平的哽咽:“为什么独自扛下所有绝望,连这份牵挂都不肯让我知晓。”
“彼时我们隔阂深重,我不想一封遗书,一份保单变成束缚你的枷锁。”喻知衍弯腰拾起保险单,指尖轻轻划过陆妄三个字,眉眼漾开温柔笑意,“万幸我熬过了肺病,这份遗书永远不会生效,这份保单也只会静静存档,我们会一起走完往后所有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