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郦在看到谢舫鳞腰上挂着的玉牌子是愣了愣。
“宫里进出无阻的牌子?怎么在你这里?”
谢舫鳞缓缓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是什么牌子?!”
“进出宫无阻的令牌啊,也对你不常在燕京城你不知道,先帝那会子这牌子是咱们两家还有袁家把持,萧家也有;后来今上登基把这牌子从四族收回来了,我以为没用了呢,怎么到你这里了?”王之郦凑在他跟前同他说悄悄话,丝毫没有注意到来人。
“晌午那会子陛下命我和大哥一起进宫用午膳来着,我同陛下吐苦水,走的时候陛下把这个给我了。”谢舫鳞说话一顿,抬头便看到一身火红劲装的少年下马而来,是萧博涉、萧侯世子,手里掌握着部分兰陵军的兵权。
“哟,娶你的人来了?”
“……小心阿涉听到过来打你。”
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年谢舫鳞十三岁,是个冬天的好日子,谢祭酒与萧家女成亲,四姓五族也趁着这大喜事在陈郡办了场冬猎,那时候的谢舫鳞身子弱比现在还要羸弱,只得坐在王汝黎身边看儿郎们射箭打猎,萧博涉也不知道那根筋抽了,竟将那死兔子扔到谢舫鳞的跟前并放话要娶谢舫鳞做媳妇,当时放的话还怪恨差点逼得二十七岁的西侯谢舫榆不顾脸面的亲自下场和年仅十四的萧博涉打一架,而被谢舫鳞拒绝后,闹着萧侯给他订亲,最后以被萧侯打了一顿提着耳朵到谢舫鳞跟前道歉而结束。
后面萧博涉闲着没事就从兰陵跑马到陈郡陪谢舫鳞玩儿,二人也算是竹马了。
萧博涉走到他二人跟前正巧听到王之郦的最后一句话,拧了拧眉“王小爷的记性是不错啊,这么几年了还没忘呢。”
“可不嘛,萧世子难得有个糗事,可不得好好记住,还有叫我王二公子,小爷可不是我受得住的。”王之郦的脸色难看了几分,厉声纠正道。
二人又不轻不重的拌会儿嘴,被谢舫鳞及时叫停。
“阿涉。”谢舫鳞同萧博涉问了好,萧博涉也点了点头看到对方腰上挂着的令牌眼神黯淡,神色不明。
“二位世子、王小公子快敲钟了先进堂内吧。”
他们是被皇帝吩咐插进来的,又因着谢祭酒的缘故位子靠前了一些。
“这是晌午那会儿他们收拾出来的三个位子,三位请选”温玉韵温声说道,其他二人未动似乎在等谢舫鳞先做选择。
谢舫鳞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萧博涉没事人一般坐到谢舫鳞身边。
“不是,我坐哪?萧博涉你跟阿鳞很熟吗?这个位子是我的!”王之郦声音不小,来往的学子都扭头查看情况,瞧着是萧博涉和两个生面孔,因着有萧博涉这个小阎王在不也敢多看、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阿涉,阿郦在姑母走之前答应姑母多照拂我一二,要不您做我后侧?”
“我也可以,巧了我也得了小姑的命令,到了燕京带着你四处玩玩,再说了我同阿鳞也是竹马,怎么做不得同桌?”萧博涉撑着头看谢舫鳞,虽说同龄萧博涉却要比二人高出许多,王之郦愤愤的做到谢舫鳞身后,并用怨恨的眼神盯着萧博涉。
……
下午上的是策论,下课的钟声响起,夫子布置了功课,学子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往外走,谢舫鳞不着急想着一会儿和王之郦一起去市集上转一圈,萧博涉也不着急,三人一起走到太学门口,谢舫鳞先看到他哥站在自家马车边上等着他。
“得,玩不了了,我哥来接我我要回去哩。”
“今日玩不了,晚会四族五姓的人都要入宫,陛下设宴了,阿鳞,我们宫宴见。”
待萧博涉走远,王之郦阴阳怪气的重复了对方的话“他不会还想娶你吧?他脑子被马踢了?”
谢舫鳞咳咳两声“今晚有晚宴,郦哥你也要去,先回去吧。”
“我知道了,晚上见!”
“嗯。”
谢舫鳞走到谢舫榆身边,谢舫榆将目光从萧博涉身上收回来,看着谢舫鳞,谢舫鳞穿的是宫里的衣服,他心中有些不忿说到底是他弟弟,身上就没有自家的东西。
“这玩意儿怎么在你这里?你晌午在宫里歇了?”
“陛下给的,说我要是挨打了就去宫里躲着……”谢舫鳞看着他哥的眼睛一时间有些心虚,移开双目。
谢舫榆叹气“没训你,想去就去,陛下很喜欢你。”
“好哦,咳咳咳……”谢舫鳞回答,忍不住的咳嗽起来,谢舫榆蹙眉,催着人上马车。
“晌午后太尉府有事我忙着去北营巡营,忘记交代你吃药了,下次再进宫找太医院的院首给你看看,你这身子将养十来年也没个起色。”
“吃了,小憩后陛下催着我喝了……”
养不好的,谢舫鳞心里想着,他这病是从他原本那个世界带过来的病,幼年时的先天不足被家中弃养在孤儿院长大,孤儿院条件不好只能保证他饿不死,至于治不治病看严不严重,他的先天不足死不了,只是瘦弱些,故而就没管过;他上大学之后一直靠着自己的画生活,他当时学的国画,一副画的价格远超他同期的同学,他的教授也说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他有了钱便去养自己的身体,当然这时已经晚了,到最后也没养好,让他年纪轻轻丧了命。
说到底还是他那从未见过的父母的错。
到了这里他自小就多病,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母亲在怀他的时候被人下了毒,他出生时身上也带着那毒,养了这么些年不好,也可能是毒素作祟,也不知道自己的先天不足怎么样了。
他思绪乱飞,被谢舫榆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麟儿,你发什么呆呢?”
“哥你叫我什么?”他顺口问下去,反应过来不对时已经晚了。
“麟儿,不叫你麟儿叫你什么?发什么呆呢?到家了,快去收拾,收拾完进宫。”
“离宫宴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