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识已抬手一挥。
哐当一声,一根银簪落在月槿脚边。
“好哇,你居然敢寻死。”姜嬷嬷气急,附身抢过簪子。
唤了两个仆妇将月槿里里外外搜了个遍,确定没有能寻死之物这才罢休。
姜嬷嬷气得不轻,向其余两名仆妇道,“你们去夫人院子里守着,夫人一醒就把这丫头如何抗命禀告于夫人。这等死不悔改的丫头,不能便宜了她!”
几个仆妇应诺着退走。
门外几个小厮仍眼馋不已的盯着月槿,姜嬷嬷心烦,遂将他们也全都打发走。
清识回视小簇的目光,仙法传音道,“据为师所知,你与辛一拓没能走到最后,可以说全是因为月槿。你如今还想要救她,为何?”
为何?
“难道你对辛一拓竟情深至此,竟对月槿爱屋及乌?”
小簇只是苦笑,她没有这么菩萨心肠。
得知辛一拓因为月槿抛弃自己的时候,说心中不恨是假的。
可此刻看着她跪在草堆上,一声声哀求姜嬷嬷,竟又生不出半分幸灾乐祸。
月槿或许对不起自己。
却罪不至此。
小簇垂下眼。
她一时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月槿留在这里。
见小簇目光坚定,清识叹了口气,“这孩子没有活下去的命数。便此时救下也活不到降世,如此你还要救?”
小簇看看草堆上一遍遍叩头苦苦哀求的身影,心中一阵刺痛,“原来月槿与这孩子的缘分这般浅……我并非想要逆天而行,只是总觉得孩子的生死应由做母亲的决定,否则她也太过可怜。”
清识不再说话。
双手翻动,蓝色衣袖间一道银色光晕乍现。
月色微微一晃。
小簇只觉眼前银芒掠过,再定神一看,姜嬷嬷已昏睡过去。
柴房中静悄悄的。
月槿却已不见踪影。
月槿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时仍觉身下的地面在动。
睁着眼辨认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竟躺在马车上。
刚要起身,一双手立刻抓了上来,月槿转头,辛一拓关切的面容映入眼帘。
“月槿,一切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尽一切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月槿苍白的唇动了动,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闭上了眼。
恍惚间,木屋里谪仙般的身影再次浮现,“争权攀势不过一场空,姑娘与陈二公子此生注定无缘,望日后多多珍取身边人。”
次日一早,陈夫人方梳洗完毕,正要用膳,随侍丫鬟金娥便悄声道,外间嬷嬷有急事要禀。
因月槿偷情之事,陈夫人心绪甚恶,昨夜几乎不曾合眼。
也懒得多言,扬扬手,示意将外间嬷嬷传唤。
金娥高声叫了一声,“请姜嬷嬷进来吧。”
刚说完,忙将桌上一碗绿豆银耳粥呈于陈夫人。
姜嬷嬷屈身小步近前,陈夫人正挑起一勺粥,还未入嘴,只听扑通一声,姜嬷嬷已匍匐脚下。
“老奴办事不利,求夫人开恩。”
陈夫人吓了一跳,手一抖勺中的绿豆汤险些泼在前襟。
一旁的金娥忙将粥碗接过,陈夫人脸色一沉,“姜嬷嬷有话直说,莫要一惊一乍。”
姜嬷嬷支吾半晌,身子抖地筛糠一般,“是,是……月槿,月槿这丫头……”
陈夫人一听月槿两字,本就紧胀胀的头更疼了,声音不由提高几分,“那丫头怎么了,可是不肯听话?待我亲自去看着她喝!”
姜嬷嬷一听,忙抬头,“不,不,那药月槿已经喝了。”说着,又支吾着垂下视线,“只是,一碗药下去,竟一尸两命,死了。”
陈夫人一怔,“你说月槿死了?这药分明只是普通的分量,怎的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