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觉醒

婚礼定在英雄大会结束后的第七天。

郭靖亲自挑选的黄道吉日，黄蓉张罗着操办一切事宜。整个陆家庄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缎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堂，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

郭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忙碌的人们，表情平静。

明天就是婚礼了。

她即将嫁给杨过。成为他的妻子，成为郭家的女婿，成为这个江湖中人人艳羡的一对璧人。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但她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落感。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情感隔离模式下，她不应该有任何感觉才对。但那种空落感，却像是从心底深处渗出来的，一点一点，侵蚀着她那层坚固的情感壁垒。

“系统，”她在心里问，“我通关之后，会发生什么？”

【通关后，宿主将被传送出当前副本，进入结算空间。】

“然后呢？”

【根据通关评级，宿主将获得相应的奖励。然后可以选择进入下一个副本，或者选择返回现实世界。】

“返回现实世界……”郭芙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我返回现实世界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

【宿主确定要查询该信息吗？】

“确定。”

【正在检索……】

【检索完成。】

【宿主林悠悠，女，26岁，于公元2024年3月15日晚被房东发现昏迷于出租屋内，随后被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诊断结果：突发性脑溢血，伴有颅内大面积出血。经抢救后，患者生命体征趋于稳定，但始终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学上判定为植物人状态。】

【截至系统绑定当日，宿主已在医院昏迷214天。】

郭芙愣住了。

她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植物人。

她已经昏迷了214天。

也就是说，她在现实世界中，只是一个躺在病床上、靠着呼吸机和营养液维持生命的植物人。

“所以……”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如果我没有通关，我就会一直昏迷下去？甚至会死？”

【是的。宿主的意识能够进入副本世界，是因为系统在宿主濒临死亡的那一刻绑定了宿主的精神体。如果宿主不能在副本中完成任务、获得足够的能量，宿主的身体将在现实世界中因器官衰竭而死亡。】

【换句话说——副本世界，是宿主的救命稻草。只有不断通关，才能延续现实世界中的生命。】

郭芙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

原来她不是什么天选之子，不是什么幸运儿。她只是一个濒临死亡的病人，被系统选中，成为了一颗棋子。

她所做的一切——攻略杨过，攻略小龙女，攻略李莫愁，攻略所有人——都只是为了活下去。

不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为了回到过去，不是为了报复那些抛弃她的人。

只是为了活下去。

“系统，”她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如果我失败了，会怎样？”

【如果宿主在任何副本中未能达到最低通关标准（B级），宿主的精神体将被永久困在副本世界中，无法返回现实世界。届时，现实世界中的身体将因脑死亡而被宣告死亡。】

“那如果我达到了A级或S级呢？”

【如果宿主达到A级通关，将获得一次“意识回溯”的机会——即可以在现实世界中短暂苏醒一段时间，让家人知道你还活着。如果宿主达到S级通关，将获得一次“神经修复”的机会——即可以修复受损的脑神经，使宿主在现实世界中完全苏醒。】

郭芙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必须达到S级，才能真正活过来。”

【是的。】

“那需要多少个副本？”

【根据系统设定，宿主需要在至少三个不同的副本中达到A级及以上通关，才能积累足够的能量，实现现实世界中的完全苏醒。】

三个副本。

她连一个副本都还没通关，就要她通关三个副本，还要至少达到A级？

郭芙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带着嘲讽的笑容，嘲讽的对象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她以为自己是在玩游戏，以为自己是在享受掌控一切的快感，以为自己是在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原来，她只是在求生。

仅此而已。

“系统，”她说，“关闭情感隔离模式。”

【叮！关闭情感隔离模式。消耗积分：0（该功能首次关闭免费）。】

【情感隔离模式已关闭。】

一股汹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她。

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愤怒、悲伤、绝望的复杂情感。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巨浪吞噬了一样，整个人都在颤抖。

她扶着窗沿，缓缓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间。

她的肩膀在微微抖动。

不是哭，而是在压抑着什么。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泪痕。

她的眼睛很亮，像是燃着一簇火焰。

“系统，”她说，“我要通关。我要S级通关。我要活下来。”

【明智的选择。】

“但我需要重新制定策略。”郭芙站起身，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拿起笔，“之前的策略太保守了。我需要更大胆一些。”

她在纸上写下几个名字：

杨过、小龙女、李莫愁、甄志丙、大武、小武。

“这六个人，我都要攻略到100%。”她说，“而且，我要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足够复杂，足够混乱，这样才能达到S级的要求。”

【建议宿主重点关注李莫愁和甄志丙。这两人的好感度目前较低，但提升空间较大。尤其是李莫愁，她对宿主已经有了一定的好感基础，只要加以引导，很容易转化为更深的情感。】

郭芙点了点头。

“还有，”她补充道，“我需要制造一些冲突，让这些人之间产生矛盾。尤其是杨过和小龙女之间，如果能让师徒反目，那效果会更好。”

【建议宿主谨慎行事。过度操控可能导致剧情失控。】

“失控？”郭芙笑了笑，“那就让它失控好了。越混乱，越狗血，越能达到S级的标准。”

她放下笔，看着纸上的那几个名字，目光坚定。

“明天，婚礼照常举行。”她说，“但在婚礼上，我会做一些调整。”

“什么调整？”

郭芙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二天，婚礼如期举行。

陆家庄张灯结彩，宾客满堂。郭靖和黄蓉坐在高堂上，面带笑容。杨过穿着一身大红喜袍，站在堂前，等待着新娘的到来。

郭芙穿着一身凤冠霞帔，在程英和陆无双的搀扶下，缓缓走进了正堂。

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脸，但透过那层薄纱，依稀可以看到她精致的轮廓。

杨过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心跳如擂鼓。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从第一次在嘉兴那个破窑洞里见到她，从她抱拳叫他“杨大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孩，是他这辈子都逃不开的劫。

现在，她终于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郭芙走到他面前，站定。

司仪开始宣读婚书，声音洪亮而庄重。

“一拜天地——”

两人转身，面向门外，缓缓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面向郭靖和黄蓉，缓缓鞠躬。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缓缓鞠躬。

就在郭芙弯下腰的那一刻，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等一下！”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站在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衬托得如同仙子下凡。

小龙女。

她看着堂中穿着喜袍的两人，目光落在郭芙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你不能嫁给他。”

全场哗然。

杨过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姑姑，你在说什么？”

小龙女没有看他。她只是看着郭芙，一步一步走进堂中，走到她面前。

“你不能嫁给他。”她重复道，声音清冷而坚定，“因为……我喜欢你。”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