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诺想了想,可能是人生病的时候,格外虚弱,都会希望有一个人能陪伴自己吧。
虽然她不是这样的,但是老板既然张嘴了,而且老板对自己这么好,只是让自己陪着,也不是不可。
李诺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不是,李诺,你这点完头,怎么还出去了呢?”
“哦,老板,我裤子脏,我去拿个凳子,你等我会。”
“李诺,我不会嫌弃你的,我没有洁癖啊。”苏若涵喊完这句话,她自己都愣住了。
不,她有洁癖,而且是非常强的洁癖。
每次签合同,最后有一个照相仪式,她都要和对方的老总握手。
她总是忍着恶心,照相结束后,她马上就进入到卫生间,搓洗着自己的每一根手指头。
从大拇指搓到小拇指,再从小拇指搓回到大拇指,再双手互相搓洗,这样至少五次,她才会觉得自己干净了。
可是面对李诺,她没有这种抗拒,她很想亲近李诺,非常的想。
这正常么?
就看到李诺已经搬着小凳子笑着进来了,眼尾如同月牙,还有一口白牙,一脸纯良的表情。
自己的想法太正常了,李诺是多么一个纯洁的人,没有任何污秽的思想。
如果换做是和李诺一样的生存条件,苏若涵不敢保证自己身上会背上几条人命。
毕竟她是一个要么不做,一旦做就会斩草除根。
可是她甚至都很难在李诺的身上闻到一样的怨恨,一样的黑暗,到处都是绿色的,干净的,青草般的生命力。
李诺坐在了小板凳上,看着苏若涵。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那么一点点的尴尬。
“老板,你想听故事么,我去找个话本,给你讲睡前故事。”李诺说道。
“我想听故事。”
“那老板想听什么类型的?我去找找。”李诺起身,准备要去拿手机。
“不,你坐在这里,我不想听别人的故事,我只是想听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李诺挠挠头,“我有什么故事,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讲讲看,我想知道。”苏若涵说。
“我能有啥故事啊,从我记事起,亲戚家的孩子也不会和我玩,我的童年好像就是在割猪草,喂猪度过,没什么故事的。”
“那就讲割猪草,喂猪的故事。”苏若涵坚定地说。
“这有啥讲的啊,无非就是哪里草多就去多割一点。”李诺猛拍大腿,“老板我给你讲这个。”
“你说。”
“就是哪怕割猪草,虽然我们那的山都不是谁承包的,但好的地方都让一些大人霸占了,我只能去溪水边去割草,然后我有一次割草就感觉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你猜是什么?”
“是其他的大人么,他们好要撵你走是么?”
“不是,那边是没人去的地方,我一回头一看是一个头上戴鸡冠子的蛇,它就跟在我后面,我想它可能也和我一样常常吃不饭吧,才会瞄上我吧。”
“然后呢?”
“然后我就捡起一个石头就狠狠地砸过去了,两个饿死鬼碰到一起了,就只能有一个活啊。”
李诺笑了笑,“当然,如老板所见,最后我活了下来,我想烤了它,顶饿,可是实在是不知那个花色有没有毒,就只能作罢了。”
“你还真是。”苏若涵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是说它命大么?还是说它是真饿啊?
不管说出来哪个,苏若涵都感觉自己心里揪揪的,说不上来的难受。
她好想抱抱李诺,拍拍她的后背,说一句“这些年辛苦了,以后不会了,她会照顾好她的。”
可是她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理由可以和李诺这么说呢?
她不能生育,她早早就定下来以后不会结婚了。
可是李诺呢,即便她没有分化,即便她在父母的眼里是一个废物,可是只要李诺想,她随时可以结婚的。
她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李诺。
以老板的名义么,老板只能留住白天,但是留不住晚上。
她想要李诺的晚上,以后的每一天。
日日夜夜都应该属于她,只要她想,为什么不可以呢?
苏若涵没有注意到只要碰到李诺的时候,她的左右脑就会互搏,她的理智和情绪就会互相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