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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归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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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谈话终究还是来了。苏汐的心微微一沉,低声道:“我们只是很好的朋友,互相扶持学习而已。”

“朋友?”苏妈妈叹了口气,“女儿,爸妈活了大半辈子,看人不会错。你们之间的感情早就超出普通同学了。现在正是求学的关键时期,他打算读研走学术道路,你深耕表演行业,两个人未来的发展方向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条路。大学正是沉淀自己、打拼前程的时候,不该过早被儿女情长耽误。”

“我和他在一起,从来没有耽误过学习。”苏汐急忙辩解,“高中我们一起努力考上北大,大学也彼此督促,我排练、他写作,我们都在朝着各自的目标前进。”

“现在是没耽误,以后呢?”苏爸爸皱起眉头,“生活和理想不一样。你们专业不同,未来工作地点、生活节奏都会截然不同,长久下去只会互相牵绊。爸妈不是故意反对,是真心为你的以后考虑。从今天起,你尽量少和他私下见面、频繁联系,先把心思放在学业和未来规划上。”

父母的话语句句实在,带着传统观念里的顾虑与担忧,没有激烈的指责,却像一张细密的网,将苏汐笼罩其中。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父母坚决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一顿晚饭吃得心事重重。回到房间,苏汐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零星的灯火,心情低落至极。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江朝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家了,一切安好。

没过片刻,江朝的消息回复过来:我也到家了。方才我父母也和我谈了很久。

短短一句话,苏汐瞬间明白了,江朝那边,想必也遭遇了同样的局面。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另一边,江朝的家中,气氛同样算不上轻松。

江朝的父母都是知识分子,思想严谨,格外看重学业与长远规划。晚饭过后,父子、母子三人坐在客厅交谈,气氛安静又凝重。

“朝朝,你从小就懂事,不用我们多操心。”江妈妈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语气平缓却态度明确,“你打算读研深造,潜心文学创作,这条路需要静下心来深耕。大学恋爱容易分心,我们希望你能收心,专注在学业上。”

江朝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我没有因为感情耽误学业,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我和苏汐相识多年,一路互相鼓励走到现在,她不是我前行路上的阻碍,而是支撑。”

“我们承认她是个优秀的姑娘。”江爸爸开口,目光沉稳,“但你们的发展方向差异太大。她做演艺行业,四处奔波;你做学术创作,追求安稳沉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日后很难磨合。我们不是棒打鸳鸯,只是觉得你们现在年纪尚轻,考虑事情不够周全,不妨先暂停来往,等学业有成、心智更加成熟之后,再去思考感情的事。”

“我想得很清楚。”江朝抬眼看向父母,态度诚恳,“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也明白现实的差距。但我不想因为未知的困难,就轻易放弃一路走来的感情。我会保证不耽误学业,也希望你们能试着理解我们。”

“你这孩子……”江妈妈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也是为了你好。这段假期,你就安安心心在家看书、写稿,减少外出,也少和她单独接触。这是我们的底线。”

谈话最终不欢而散。江朝回到自己的房间,窗外夜色渐浓,寒风拍打着玻璃。他拿起手机,看着苏汐方才发来的消息,心中五味杂陈。他猜到了双方父母的想法,世俗的顾虑、职业的差异、长辈的期盼,一道道现实的难关,横在了两人之间。

他思索许久,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我明白长辈的顾虑,也知道现在处境有些为难。别难过,也别着急,我们先冷静一段时间。我不会放弃,也希望你不要胡思乱想。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屏幕亮起,苏汐看到这条消息,眼眶微微泛红。连日来的欢喜与甜蜜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返乡的喜悦荡然无存。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缓缓打出一个字:好。

一夜辗转,两人都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可心情依旧沉重。往日里随时闲聊、分享日常的习惯,此刻也不得不刻意克制。苏汐被父母安排在家整理书本、练习台词基本功,出门也被叮嘱尽量和同龄伙伴结伴,不许单独外出。

江朝则整日待在书房,看书、修改文稿,房门紧闭。父母时不时会推门查看,无形之中的约束,让两人连正常的联系都变得小心翼翼。

很快就到了约定同学聚会的日子。柳芳慧、何锡等一众高中好友悉数到场,许久未见的众人围坐一桌,欢声笑语不断。

“终于又聚齐了!在外地读书总惦记着家里,还是和老同学在一起最自在。”柳芳慧举起饮料,笑着说道,“听说苏汐和江朝在北大过得风生水起,快说说校园里的趣事。”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两人。往日里坦然相伴的两人,此刻却下意识地拉开了距离,神色都带着几分难言的低落。

心思细腻的柳芳慧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悄悄拉过苏汐,低声询问:“你们俩怎么回事?看着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汐抿了抿唇,犹豫再三,还是将双方父母反对两人在一起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柳芳慧听完,眉头紧锁:“原来是这样。长辈们的想法确实传统,担心的也不无道理,但他们终究不了解你们一路相伴的感情。”

一旁的何锡也凑了过来,听完前因后果,拍了拍胸脯:“嗨,多大点事儿。你们俩从高中一起刷题、一起扛事,什么困难没经历过?长辈现在只是不理解,慢慢沟通就好了。别因为这点事垂头丧气的。”

周围几个相熟的同学也纷纷开口宽慰。

“是啊,你们俩那么般配,一起努力考上北大,这份缘分多难得。”

“父母也是出于关心,只是想法不一样,慢慢磨合,总会接受的。”

好友们的开导像一缕暖阳,稍稍驱散了两人心头的阴霾。苏汐看向不远处的江朝,四目相对,两人眼中都多了几分坚定。

热闹的聚会还在继续,推杯换盏,笑语盈盈。可只有苏汐和江朝心里清楚,无忧无虑的甜蜜时光暂时告一段落了。一场来自家庭与现实的考验,已然拉开序幕。风雪归乡,归途温暖,心事却悄然横生。而他们并肩走过题海、走过风雨的这份感情,即将在现实的阻碍中,接受最严苛的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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