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榆了然点头,心里的抵触更重。他偏爱安静的教室、习题和偶尔和朋友打球的闲暇时光,浮华喧闹又暗藏算计的晚宴,始终让他格格不入。
车子抵达酒店门口,鎏金大门灯火璀璨,衣香鬓影的宾客络绎不绝。推门下车,悠扬的轻音乐混着嘈杂的谈笑扑面而来,大厅开阔奢华,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折射出晃眼的光芒。一进门就有不少商界熟人上前和两位家长寒暄,顺带把目光落在夏知榆与陆知羡身上。
起初还算安稳,两人跟在长辈身侧,礼貌应付几句客套问候。没过半小时,长辈被合作商拉去包厢洽谈项目,临走前叮嘱二人在大厅等候。长辈一走,周遭氛围瞬间变了模样,方才收敛神色的各色宾客慢慢显露本性。
没过多久,一位生意伙伴家的富家公子赵峰,领着两个跟班慢悠悠凑了过来。这人平日里在圈子里素来张扬跋扈,早就听闻夏、陆两家小辈年纪小,存了故意捉弄挑衅的心思。偏巧这时另一边有生意老友喊陆知羡过去谈两句,陆知羡不放心夏知榆,低声嘱咐他待在原地不要乱走动,自己暂且离开片刻。
陆知羡刚走远,赵峰立马凑到夏知榆身前,上下打量着身形单薄的少年,语气带着戏谑的试探:“年纪这么小,看着文文弱弱的,会不会喝酒啊?”
夏知榆本能地轻轻摇头,他从没碰过烈酒,半点酒都不想沾。可转念一想,现下代表夏家颜面,当众驳了对方面子容易让父母难做,迟疑几秒之后,又勉强轻点了下头。
赵峰见状眼底闪过得逞的笑意,转头吩咐身侧服务生:“拿一瓶68度高度烈酒来。”
服务生很快端来烈酒与两只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倒进杯中,辛辣的酒气扑面而来。赵峰端起酒杯递过去,摆明了要逼着夏知榆陪喝:“既然能喝,那咱们碰几杯。”
夏知榆进退两难,硬着头皮举杯,只能陪着对方一杯接一杯往下喝。高度烈酒灼烧喉咙,暖意顺着食道直冲头顶,没几杯下去,脸颊已经泛起浓重的绯红,脑袋阵阵发晕,却碍于体面没法中途离场。
就在夏知榆撑得快要站不稳时,陆知羡匆匆赶回,一眼就看见被人围着劝酒、面色潮红的夏知榆。方才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意,快步上前一把将夏知榆护到自己身后,抬眼看向赵峰,声音冷冽:“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裹挟着压不住的戾气。赵峰没料到陆知羡回来得这么快,被对方周身迫人的气场震慑,碍于陆家实力不敢继续寻衅,带着跟班悻悻离场。
陆知羡伸手扶住浑身发软的夏知榆,指尖触到他发烫的侧脸,满心懊恼与心疼。他不敢再留在鱼龙混杂的宴会厅,半扶半搀着夏知榆,借着人群缝隙快步离开喧闹的主宴会厅。微凉的晚风从酒店露天露台扑面而来,隔绝了满室繁杂的喧嚣。夏知榆靠在冰凉的石质护栏上,从西装内袋摸出一颗橘子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清甜果香慢慢压下喉咙里灼烧的酒意。
陆知羡站在他身侧,满心愧疚:“临时被人叫走是我的失误,不该留你独自待在大厅。”
夜色漫满天际,城市灯火连绵成片,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喧闹尽数被关在身后厚重的宴会厅大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