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裹着城市微凉的气息漫过露台,夏知榆嘴里含着橘子硬糖,清甜慢慢冲淡喉咙里烈酒灼烧的刺痛,脸颊依旧滚烫泛红,脑袋昏沉沉的,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倚靠着身边护栏。陆知羡看着他醉意上头、眼皮发沉的模样,心头放不下,当即拿出手机,分别拨通夏知榆母亲和自己妈妈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陆知羡语气稳妥,细细说明方才酒会上有人强行劝酒,夏知榆喝下不少高度烈酒,眼下状态不适,不方便独自回家休息,提议今晚让夏知榆暂住陆家,第二天一早再送他回去。两位母亲本来还在饭局应酬,听闻夏知榆醉酒没有半点异议,一口应允下来,反复叮嘱陆知羡好好照看。
挂断电话,陆知羡伸手稳稳搀住夏知榆的胳膊:“走吧,司机在酒店门口等着,先回我家。”
夏知榆迷迷糊糊点点头,浑身发软,顺着力道半靠在陆知羡身上,脚步虚浮地跟着往酒店门外走。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司机连忙下车开门,陆知羡小心扶着夏知榆坐进后座。车厢里安静舒缓,夏知榆歪着头靠在车窗,没一会儿就困得眯起眼睛。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驶入高档别墅区,停在陆家别墅院前。推门下车,夏知榆抬眼打量眼前的独栋小楼,第一感觉是院子开阔、楼层宽敞,明明自家宅邸规格相差无几,可站在门口,又莫名觉得好像也没有想象中大出多少,错落的庭院绿植、落地玻璃窗,处处透着简约干净。
陆家长辈临时外出应酬,别墅里只有佣人留守。佣人上前接过两人的外套,贴心倒好温水放在客厅茶几。陆知羡扶着脚步踉跄的夏知榆走上二楼,径直带进自己的卧室。房间收拾得整洁清爽,书桌堆满习题册,窗边摆着一盏落地台灯,陈设简单却很舒服。
“身上沾了酒气,先去洗澡醒醒酒。”陆知羡开口提醒。
夏知榆懵懵地抬眼,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眼巴巴望着他,愣在原地不动。
陆知羡这才猛然反应过来,夏知榆没有随身带换洗衣物,无奈轻笑:“忘了,你没带睡衣。”说着转身打开衣柜,翻出一件自己常穿的纯棉宽松长袖睡衣,料子柔软,尺码偏大。“先穿我的凑合一晚。”
夏知榆乖乖接过衣服,抱着睡衣慢吞吞走进独立卫浴。花洒流水声在房间里响了许久,等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宽大的睡衣套在身上,衣摆快要盖过大腿,袖口空荡荡地耷拉半截,衬得人愈发单薄。酒精彻底上头,平日里傲气内敛的性子尽数消散。
陆知羡坐在书桌前,低头握着笔安安静静刷着晚自习没做完的数学压轴题,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演算。夏知榆擦完头发,没往床边走,反倒踩着绵软的拖鞋慢悠悠凑到书桌边,歪着脑袋,目光落在满是公式的习题卷上,好奇地盯着纸面来回打量。
陆知羡抬眸瞥了眼满脸醉态的少年,放下钢笔温声劝道:“你酒还没醒,脑子晕乎乎的,这些难题现在看不懂,等明天酒醒了,我再慢慢拿给你钻研。”
夏知榆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视线仍旧黏在题目上不肯挪开,一副非要看下去的执拗模样。
陆知羡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只好从抽屉抽出一本崭新的空白草稿本,连带一支铅笔推到他面前:“拗不过你,草稿本给你,随便写写算算,我先去洗澡。”
说完陆知羡拿上换洗衣物走进浴室,哗啦啦的水声隔着门板断断续续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