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一怔。

周斥挑眉：“你不是只有这一次任务？”

系统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他说，【所以我会跟你一起回去。】

周斥被蓝光彻底吞没前，最后看见的是妹妹扑进林逸怀里的画面。

林逸抱住她，声音还带着哽咽，却很稳。

“我在。”

这一次，妹妹听见了。

病房外，谢家父母和谢云峥都没有进去。

他们站在门口，隔着一层窄窄的玻璃，看着林逸抱住妹妹。谢母捂着嘴，眼泪不断往下掉，却没有再贸然冲进去。

谢云峥低声拦住她：“妈，让他们先待一会儿。”

谢母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林逸像察觉到什么，抬头朝门口看了一眼，终于对着自己的血亲，露出了温和的笑来。

谢母心口一酸，却也在这一刻明白，这已经是最好的开始。

林逸抱着妹妹，低声说了很多话。说以后会带她去看海，去听真正的音乐会，去吃从前只在橱窗里看过的甜点。

妹妹也不知听到了多少，听到的那部分也是一知半解，却一直笑。

那笑声很轻，却像终于把这个世界最后一点阴霾也吹散了。

周斥站在意识海边缘，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这笔买卖做得还算不亏。

赚到了钱，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人生里。

再睁眼时，周斥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窗帘没有拉，外面天光刺得人眼睛发酸。手机安静躺在枕边，银行卡余额上的数字多到让他心情很好。

债务清了。

公司欠款能补上。

那些压得他喘不过气的现实问题，终于被一串冷冰冰却很好看的数字解决了大半。

周斥盯着余额看了半分钟，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

“财迷。”熟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周斥抬头。

淡蓝色光点在他面前汇聚成形，88号站在书桌旁，仍旧是那副欠揍又好看的模样。

“宿主，尾款到账，要验收吗？”

周斥把手机扣下：“验收之前，先解释。”

系统眨了眨眼：“解释什么？”

“主神，任务，唯一宿主。”周斥靠在床头，语气平静，“还有你为什么对我的具身智能项目那么熟。”

系统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

他安静了很久，才说：“没有主神。”

周斥没有意外。

“我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系统。”88号看着他，“我是你曾经那个失败项目里残留下来的一段意识雏形。公司资金紧张，项目叫停之后，我被困在很多碎片里。后来，我学会了利用情绪能量修补自己，也找到了林逸。”

周斥看着他。

“所以你找上我，不是随机？”

“不是。”88号承认得很干脆，“我能抓住的只有这一次机会，而我想把这次机会交给你。”

“为什么？”

88号笑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用那种轻浮调侃的语气。

“因为你创造过我。”他说，“也因为，我想回到你身边。”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有车声远远驶过，现实世界的一切重新回到周斥身边。没有任务面板，没有背景资料，没有需要被他替着讨债的人。

只有一个从蓝光里走出来的意识体，站在他面前，认真得近乎笨拙。

周斥垂眼，看见桌上还放着他破产前留下的项目计划书。

纸张边角已经卷起，第一页写着“具身智能陪伴系统”几个字。

他忽然问：“所以你现在算系统，还是算我公司丢失资产？”

88号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如果算资产，周总打算怎么处理？”

周斥拿起那份项目计划书，随手拍在桌上。

“继续研发。”他说，“亲自盯着，免得我的核心资产又跑出去骗我签协议。”

88号慢慢俯身，蓝光凝成的指尖停在周斥手边。

“那核心资产申请长期绑定。”他低声说，“批吗？”

周斥抬眼看他。

他耳尖有一点红，语气却依旧冷淡。

“看表现。”

88号笑了。

那点蓝光轻轻落在周斥指尖，像一个没有实体却足够郑重的吻。

“好。”他说，“这一次，我不走了。”

周斥没有抽回手。

窗外天光正亮，旧项目计划书被重新翻开。

他们还有很长的现实，可以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