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被昆仑一双沉静的眼睛一看,下意识地就后退半步,重新把门带上了。
白泽已经走到他身后,奇怪道:“怎么了,陈时?怎么不进去。”
陈时一时说不出口,只摇摇头,退开两步。
白泽重新退开办公室门,这么短的时间里昆仑已经彻底收拾好自己,长发被白玉冠束起,穿着黑色的宽袍大袖,端坐在沙发上。
见门被打开,他抬起眼来看他们。
白泽哟了一声:“难怪啊,这么快就长回来了。”
昆仑还是没说话,眼神从他身上挪到还站在门口的陈时身上。
陈时一时间觉得有些尴尬,慢吞吞挪步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倒是那节树枝抽泣两声停下哭声,用一种很虚幻的语气在白泽耳边问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像昆仑呢?”
“您猜怎么着,他就是呢。”
树杈子:“·······”
于是昆仑非常配合地看向白泽肩膀上的树枝,树枝摇晃两下,啪嗒一声掉到地上。
它在地上默默躺了一会,紧接着非常戏精地伸长了一段树枝:“啊,我不行了,我缺水,我要死了——”然后就这么瘫在地上装死。
全程演技非常自然,如果陈时没有目睹全部过程,他一定会相信的。
昆仑依旧不说话,只是冷淡地在手上搓了一团火出来,表情没有一丝波澜。
树杈子立刻从地上弹起来,蹦到茶几上,又开始嘤嘤哭:“我怎么知道是你嘛,我的老天爷呀,我都几万年没见过你那么小崽子的样子了,谁记得住啊呜呜呜呜呜。再说了,当年昆仑山雪崩······”
“闭嘴。”昆仑不耐烦地打断它,“等下就叫人送你回去。”
“好勒,谢谢您,好心人。”树杈子立即安静下来,立在茶几上假装自己是个盆栽。
陈时在内心里感慨了一声,果然漫长的时间会把人变成戏精,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演。白泽非常有眼力见地拔起树杈子,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顿时静默下来,最后还是陈时先开口:“刚刚它说的昆仑山雪崩?”
昆仑看起来是斟酌了一下用词,最后用“一些意外”回答了陈时。陈时也就没有再多问,然后十分平静地同昆仑告辞。
昆仑踌躇了一下,很想问陈时到底为什么要删了他的好友。最后却还是绷住了自己,心里退堂鼓占了上风,只能默默看着陈时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陈时从窝在工位上摸鱼变成窝在工位上收拾自己突然多出来的前世记忆。
不知道是昆仑的命令还是阿江自己的意愿,上班期间它一直跟着陈时。陈时坐在办公室里它就站在办公室门后面,害得朱雀总是工作跑神忍不住去看它。
可能是因为鸟雀都喜欢亮亮的东西吧,阿江实在是太白了。
等陈时终于把自己前世的记忆整理完,昆仑谢泠唐余一个也没来找他进行进一步的解释。
过了两天白泽偷偷摸摸地找到陈时,说是昆仑又出远门去了,出门前拜托他一件事。
陈时跟在白泽身后,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放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问出来了:“白总,当年在国子监里······”
白泽的身影被走廊里的灯光拉的斜长,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当年在国子监里教书是应一位老朋友相邀,陈时,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陈时心说既然过去了又为什么还要叫他知道这一切,但并没有开口只是等白泽的后半句。
白泽重新向前走去,推开一扇门:“不过虽然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但实在遗憾。如今时机合适,正好弥补。”
陈时跟着他走进门里,看见一个算得上诡异的房间。
房间里树根交错,空隙里错落摆着些正在运行的机器,机器上电线和树根盘根错节。
这里是旧事的地底,陈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主机房里,是旧事这个游戏的根基。
白泽冲他伸出手:“身份卡给我。”陈时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
身份卡被白泽放进一个类似复印机的机器里过了一遍,等回到陈时手里,他仔细翻看一遍,才发现卡正面多了一个篆体的“旧事”印章。
“行了,回去吧,回去登一下游戏试试。”
陈时回想起上次登游戏的盛况,表情显得有些一言难尽。
但他回去后还是打开电脑,点开了电脑上的客户端。
就是客户端运行的那一刻,陈时眼前一黑,“咚”的一声脑袋磕在办公桌上。朱雀侧目,用眼神问青龙:“这是也被白泽逼得以头戗地了?”
青龙翻了个白眼,一看就知道又是白泽没安好心,没提前告诉陈时旧事员工登陆游戏都是用的灵识。
陈时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游戏的主城里,摸了摸身边的柱子发现触感是真实的。终于明白过来当初他在胡之卿那个组里时,当时所有人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的。
这跟灵魂出窍有什么区别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是他在游戏里的人物设定了。
突然间在主城嘈杂的人声里,他听到轮椅咕噜咕噜的车轮声。朝声音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唐余。
唐余这次用的是她自己的脸,跟现实生活里别无二致:“走吧。”
“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