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从长长的回忆里清醒过来,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像只是闭眼打了个盹。胡之卿和昆仑都不在这个办公室里,那个漆盒也被带走了。
陈时摁了摁眉心,恍惚间又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一切都只是他做了一个梦。
下一秒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在旧事游戏里的人物设定,那座坐落在主城里的府邸和那些他原本以为只是npc的人。陈时站起来,急匆匆地想要找白泽确定一下事实。
等到了白泽的办公室,才发现白泽也不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陈时这才想起来白泽说过有凌霄处的人要来,需要他去接待。
真是急昏了头,连这都忘了。
于是陈时又犹豫起来,谢泠那个骗子肯定是不敢现在就跑他面前来找骂的,便不好打扰白泽的正事。
好在虽然他不好意思打扰白泽,白泽却好意思来找他。阿江从走廊尽头一蹦一跳蹦到陈时面前:“陈时少爷,白泽大人找您呀!”
阿江又忘记了自己是个令普通人害怕的骨架子,直接伸手拉住陈时的手,要带他去目的地。不过他的骨爪子握起来并不像骨头的质感,入手温润,倒像是玉石。
陈时已经在那颗珍珠的回忆里得知,当年阿江将他的骨灰和悲讯带回陈府后,自己又带着昆仑的骨灰重新向西,与陈家人分道扬镳,去完成陈时的另一个心愿了。
所以那天他做的那个梦,视角根本就是阿江的。阿江一路紧赶慢赶,最后是在青宁郡主的寿宴上赶回的陈府。
老人家最后一个寿宴没有过好,但也没有人怪罪阿江。
没有人怪他怎么少爷死了,小厮却还活着;没有人怪他不分场合,扰了主人家的喜事;没有人怪他不给少爷报仇,而是要去找一个外人的故乡。
只是陈时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凡人,最后是怎么找到昆仑,又变成这样一副白骨架子的。
而看阿江现在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感觉连往事都记得不是很清楚。
目的地在六楼的深处,顺着走廊拐几个弯,是一间标着“会客室”的大房间。
阿江放开陈时的手,抬手敲了敲门,白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
然后阿江后退一步,侧开身子,示意陈时自己进去。
陈时轻轻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人不多,白泽和昆仑都在,还有两个陈时不认识的,大概就是凌霄处的来客了。
昆仑一看就是在这里当背景板的,坐在远离客人的方向,并不说话。
白泽冲陈时点点头,示意陈时自己找个位置坐,陈时就也当自己是个背景板,习惯性地坐到昆仑身边去了。
凌霄处的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
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陈时如今是债主,可谓是想坐哪就坐哪。他就是想坐昆仑那个位置,昆仑都会站起来给他让位置。
昆仑看来一眼坐下来的陈时,又很快收回目光低头喝茶,像个鹌鹑一样不敢说话。
白泽:“这次唐墓事件,本就是以你们凌霄处为主,我听说不仅天地玄黄四部都集齐,甚至连你们那位创始人都参与进去了。我想旧事没什么好向你们汇报的,倒是你们该给旧事一个说法吧?”
两个凌霄处来客脸色有点僵硬,其中一个脸色格外苍白的冲白泽赔笑脸:“白泽大人说笑了,我们兄弟二人此次前来并不是为了要汇报的。是有难事相求旧事。”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地府新涌进一批枉死的魂魄,都是本该两千年前就入轮回的,偏偏又各个都身有冤情和功德。若是往年,封做地仙城隍便也罢了。如今这个时代,却不好处理了。只好来求助白泽大人您。”
陈时闻言睁大了眼睛,看向白泽,又看向昆仑。
昆仑依旧低着头,好像他那茶杯里有花似的。陈时碍着有外人在不好直接问,只能先按捺下来。
白泽用余光看了一眼陈时和昆仑,靠上椅子背:“这也没有什么不好办的,功德少冤情小的,给个好点的命格送进轮回。剩下的愿意轮回就上报阎君,不愿意轮回执着前世的送到我这里来,不执着前世的送到天上去。”
那两人怔了一下,没想到这次白泽这么好说话,本还以为要费尽口舌许些好处呢。
他们回想了一下来之前谢泠疲惫的面色,就没有多问,只一口答应下来:“如此便谢过白泽大人了,也比不会全部麻烦旧事的,我们凌霄处也会处理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