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教授看不见这些凶灵,但能感觉到移动速度在下降。
谢苗远的脸色开始泛青,甬道里光线昏暗,几乎要让人以为他跟外面的那些凶灵才是一批的。
直到他们彻底停下来,根本无法再继续向前了。张宣明的符咒数量已经彻底告罄,善喜和尚顶替了唐进东的位置,但他手上没了佛珠,许多本事都施展不出来,也颇为吃力。
更不要提陶运英和张宣月两人,累得都快吐血,两柄长剑都黯淡无光忽明忽暗起来。
众人和将他们团团围住的凶灵们对视,每一个凶灵脸上都是麻木的表情,根本找不出一个还存在灵智的。
但有经验的都知道,这些还只是普通的士兵而已,那些被埋在阵眼上的陈家人只会比这里的更凶。真的算起来,得算是凶将。
如果他们还有灵智到还好,如果没有的话,那这座阵就不能叫凶阵了,是死阵。
那样的话,即使是唐余也不一定有把握能活着出去。她虽然是神仙,但毕竟是残疾之身,很多时候都有心无力。
本来众人的突然静止让凶灵们一下子停止了攻击,没僵持一会儿,他们明显开始躁动起来。
有些特别残破不堪的已经蠢蠢欲动,想要冲上来继续劈砍这些不速之客。
谢苗远微微叹了口气,从队尾走到唐余的前面,顿了顿,踏出了保护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赤红色的羽毛状令牌,红光微微照亮这一小片范围,凶灵们呆滞的目光纷纷投向这枚令牌。
唐进东和胡教授互相扶持着,也跟着看向这枚令牌。
然后眼都看直了。
胡教授看不见凶灵,所以不太明白这个学生为什么要突然走出队伍,但他看清了学生手上的令牌,直呼了一句“我的妈啊——”。
唐进东也低低念了一句“福生无量天尊”。
看样子他们知道这是什么,并且冲击力巨大。
谢苗远举着令牌轻轻晃了晃,直勾勾看着令牌的凶灵们也跟着晃了晃,跟被风吹过的麦田似的。
张宣月都看傻了,默默后退半步,又跟她哥哥站到了一起。
“赤羽既出,众将听令。”
这个令牌对这些凶灵大概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即使时隔两千年,即使他们被凶阵抹去了灵智,即使他们已经不认得眼前的故人,他们也遵从着持令人的命令,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他们低下头颅,等待着持令者的命令。
唐进东:“这真的就是赤羽令?”
胡教授:“这居然是赤羽令?”
张宣月:“赤羽令是什么?”
谢苗远:“······”论队友在线毁气氛怎么办。
“请诸君各自散去,就地安眠。”
凶灵们听令之后略微愣了一会儿,他们迟疑地抬起头看向谢苗远。这个命令和阵法的设定几乎是相互冲突,他们没有灵智一时间处理不了这个冲突。
这时凶阵的深处传出悠扬清脆的金属敲击声,凶灵们听到声音后,逐渐四散去了。
谢苗远听到声音握紧了令牌,片刻后将令牌收回口袋,重新走回保护圈。
这个敲击声的意思是叫人撤退,能让凶灵听话的也只有阵眼处的陈家人了。
不知道是谁,二郎、四郎又或者是大郎?
既然醒了,又为什么不出来见他?
唐余却顾不上这些,见谢苗远归队,她重新御起法阵,急慌慌地继续向善喜所指的方向冲去。
不太对劲。
都这个时间了,不管怎么样陈时都应该从幻境里清醒过来联系他们了才对。
就算不联系他们,也应该和昆仑碰上头了。
可她连云清和胡之卿的存在都能隐约感觉到,唯独昆仑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一丝属于昆仑的气息都搜寻不到。
如果不是她亲自带队下来的,她都要怀疑昆仑是不是真的没有出现过。
没有了凶灵的阻挡,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善喜所指向的位置。
是一间墓室,墓室门微微开着一个缝。
唐余来不及等张宣月算吉凶了,法力顺着她的指尖轰开了墓室门。
石门轰隆一声朝内侧打开,谢苗远的手电光立刻跟着照射进墓室。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只见两堆骨堆一左一右堆放在一座棺材的前方,棺材盖被人掀开在地上,属于善喜的那串佛珠被挂在右边骨堆中间伸出的一只白骨爪子上。
谢苗远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棺材前,陈时也不在里面。
他回头冲唐余摇摇头,唐余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善喜的佛珠是在这里没错,可陈时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