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陈时跟众人认识的那个陈时通身气度没有一点相似,一看就是那种高门显贵的人家里金枝玉贵养出来的孩子,肉眼可见的自信开朗。
何夜顺着唐余的意思,绕着大家站的位置画了个圈,金红色的法力光芒从唐余手中窜出去,居然牢牢地扒在这个陈时的身上。
这下大家就不用挪动位置,可以直接跟着这个陈时的视角去看这场逼真幻象。
少年们从侧门走进府邸里,原本在门外有说有笑的,进了门之后都小声起来。穿过几条九曲十八弯的回廊,他们走到了一个挂着“谨明堂”牌匾的屋子前。
从偏房里涌出来几个丫头婆子,簇拥着他们往屋里走,为首的那个笑道:“小少爷可算下学了,太太都等急了,只怕来不及呢。”
“今日有什么事吗?”
“小少爷还不知道啊?崔家的三少爷回京啦,今日是他大喜的日子呢。”
陈时听了惊讶地偏过头去看旁边比他高一点的男生:“二哥,崔三从山上回来,我怎么不知道?”
陈二郎点点头:“他回来的时候你陪老四和谢二去了神庙,当然不知道了。老四他们应该都到了崔府了,你快些吧,别等娘催人了,赶紧换身衣裳去。”
丫头婆子伺候他们换好衣服,又催着他们赶紧出门。
这乱糟糟的场面移形换影,换到了另一家高门大户的门口。
“四哥也真是不厚道,一到了京里就撒开丫子跑,害得我今天还被夫子说了一通。”
“行了,快下车吧,等下我帮你说他。”
陈时和他二哥一起从马车上下来,立马有眼尖的下人从门口迎上来。
陈家二郎递给他一个请柬,又示意自家的下人奉上礼来。
那下人眼睛笑得睁不开缝,亲自给他们迎进去:“陈家二少爷到——陈家小少爷到——”
门里都是人,宴席还没有开始,个挨个地站成一团。
陈时进了门就极有目标地奔向其中一群人。
“好哇,四哥,你躲这呢。”陈时先向人群中的一个中年人行了礼,“父亲。”接着又转过头去骂另一个看起来跟他年纪相当的少年。
“你今天又没去国子监,白夫子又把我骂了一顿。还是二哥去接的我。”
陈四郎直往那中年人背后躲:“父亲你看他,他又没大没小的。”气得陈时探过身子去打他。
那中年人身姿笔挺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军中出身,面上几乎是自带威严。不过他的孩子们都不太怕他,绕着他嬉笑打骂。
一旁的官员看了也都笑道:“国公爷好福气啊,儿女都争气孝顺。”
陈父也只好微微一笑,手掌搭在陈时的后脑勺上:“犬子无礼,叫各位同僚笑话了。”
“行了,小子们。都去玩吧,别来烦你爹我。”
“好哦,父亲是又要把我们支开跟各位叔伯喝酒。到时候喝多了回家又要被老祖宗骂,别说是我们贪玩不肯回家啊。”
“去去去,就你多嘴。”
在大人们的哄笑声中,陈四郎拉着陈时跑远了。
他们还年轻,很多事情都不用太烦恼,但陈二郎并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开,而是留在了父亲身边。
陈时他们从院子里跑进了不知哪个厅堂里,堂里没什么人,来往的都是忙碌的下人。陈四郎随便选了个桌子坐下来,陈时也只好跟着他一起坐下。
“泠哥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吗?”陈时四处张望了一下。
“他啊。他谢家跟崔家有亲,一来就被长辈叫去见面了,说不定还能提前见到崔三和新娘子呢。”
“你俩在这说我什么呢?”
突然另一个少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出来,从背后拍了他俩一下。
看清来人的脸之后,唐进东都快原地晕厥了。
是陆苗远。
唐余坐在轮椅里冷笑一声。
她就说肯定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吧,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陆苗远贴着陈四郎坐下,手眼看着就要搭上陈四郎的肩膀,被陈四郎拍开了:“没说你什么。怎么样,见到崔三了没有。”
他冲陈四郎翻了白眼:“拉倒吧,你就是想问我有没有见到新娘吧。”
“谢二哥可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谁不知道崔三早年非要上山出家当道士去,怎么好好的突然同意回来成亲了呢。”
陈四郎听了反过身来说陈时:“都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跟着乱叫。他在谢家行二,跟我一个年纪的,你叫他二哥叫我四哥,岂不是显得我比他小。”
“你本来就比他小嘛。”陈时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只是眼巴巴地盯着陆苗远看。
但陆苗远脸上的笑容却逐渐收敛起来,在这喜庆的环境里有一种诡异的严肃感。来往的人群都欢声笑语的,这个角落独自安静下来。
趁着陆苗远还没有开口,陶运英问道:“据贫道所知,孝帝时期谢姓行二单名一个泠字的,就是文帝时期摄政王一脉的谢相吧。”
唐进东绝望地点点头,已经不想对此事表达更多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