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应。他只好又捏一道招魂诀:“魂-兮-归-来”
陈时浑身一震,睁开了眼,眼中尚有茫然。
而地府中已被所属昆仑仙君的法力惊动,数道身影疾行而来,哗啦啦跪了一地:“恭迎昆仑仙君!”
陈时:“???”显然是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觉睡醒会看到这么个诡异场面。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顺着来人跪着的方向看到昆仑,紧接又看到被扔在地上动也不动的严业,恍惚道:“这里是,哪里?”
跪着的人尚不知陈时是被勾来地府的,只当是什么陪同昆仑的贵客,恭敬地回答:“此间乃阴曹地府,不知仙君亲临有何指教。”
啊,仙君。
刚刚这群人,哦不,鬼喊的好像是昆仑仙君。陈时十分肯定自己不是什么神明仙君,也敢肯定此时躺在地上的那个小屁孩不会是什么仙君。那么就只剩下······
陈时又看了看昆仑,崩溃地想到这tm不也只是个小屁孩吗?
他还给他洗过澡吹过头发呢!
怎么就是仙君了呢?还是什么昆仑仙君?这合理吗?
不对啊,这里是阴曹地府。那他不就是死了吗?
怎么睡一觉就死了呢?这不合理啊!
只见高贵冷酷的昆仑仙君冲跪了一地的鬼冷声问道:“阎君可在?”
“回仙君,此时正值七月十五鬼门大开之时,阎君正在阎罗殿中坐镇。”
“本君与阎君有要事相商,自行前去即可。都散了吧。”
于是这群在地府中算是各任要职的大佬鬼就都原地散了,连传说中昆仑仙君的脸都没看清。更加没看到,这位仙君憋了半天才跟陈时说:“别害怕,跟我走,不要说话。”身份问题根本解释都没敢解释,重新拎起地上的严业,用法力将三人包裹住向地府深处去了。
陈时心说我哪敢说话啊,老老实实地站在昆仑身后当鹌鹑。严业则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翻来覆去把昆仑骂了好几顿,要是能动的话可能恨不得打上几拳才能解气。
地府的深处有座大殿,不过陈时还没来得及看到全貌,他们就已经进入了殿中。
殿中大概是被清了场,只有一个穿着玄色衣袍的人站在殿中央。那人看见他们来,冲他们行了礼:“见过昆仑仙君。”
“问阎君安。”昆仑冲他点点头,算是全了礼数。
陈时站在昆仑身后,悄悄打量。这传说中的阎君穿着繁厚的玄色衣袍,头顶十二旒帝王冠,按照人间的习俗这是礼服,那大概是特地为了迎昆仑穿的。
最奇的是,在十二旒下,这阎君的脸上竟还带着个青面獠牙的鬼面具。不知长相是见不得人还是压不住鬼,得特地带这么个面具。
昆仑将手里的严业往阎君手底下一扔:“这东西你要是不要了,我就帮你拆了。”严业原地蹦跶两下没蹦出声儿来,只能恨恨得瞪昆仑。
阎君看这玩意也头疼,蹲下去扶他起来:“仙君见谅,孽镜台成灵尚不足百年。心智尚弱,若有冒犯之处还望仙君海涵。”
孽镜台,陈时从自己还没有彻底还给老师的知识中回想起来,神话中地府有孽镜台,“魂登孽镜现原形,减字偷文暗补经。阴律无私实判断,阳人作恶受严刑。”传说可以照出凡人生前做的恶,以供判定在地狱中要受的刑罚。
所以又说“孽镜台前无好人”。
“本君只想问他为何无缘无故要勾一个阳寿未尽之人的魂魄进地府。”
昆仑掐诀解了严业的禁字符。
严业早就气得要命,直接就从原地蹦起来又被阎君按住了,更加委屈。转头冲阎君直掉眼泪:“是他二话不说就把我捆起来的!你也不管吗?”那模样可怜可爱极了。
“你怎么去趟人间学会了这些皮囊之像”阎君无奈,“这位是昆仑仙君,天上地下万物之祖。平常轻易不与人计较,必然是你惹了他。”
说着抬头看了陈时一眼:“所以,你为什么要无故勾这位···公子的魂?”
陈时硬生生被这一声鬼气森森的“公子”叫出了鸡皮疙瘩,觉得这位阎君嘴上说着必然是严业惹了昆仑不痛快,但若是严业真的说出了什么靠谱的理由,那他就死定了。
严业收了夸张的眼泪,面无表情起来倒真的像是个正儿八经的神仙鬼怪,只听他一字一句给陈时下了判词:“此人身上业障冲天,前世必然是杀人放火恶贯满盈的凶徒,本该在十八层地狱中受刑千年。想来是看守不严,叫他逃出投胎。”
“故而今日,捉拿归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