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陈时的手机这时候突然来电话了,这个话题自然就此结束。
“喂?陆哥?”陈时接起电话,昆仑悄悄睁开眼瞪了孰湖一眼。孰湖赶紧升起后座玻璃,拒绝和昆仑对视。
陈时一面惊讶于司机的职业道德,一面看昆仑闭着眼睛把声音又放低了点:“嗯,我这边还好,已经找到实习工作了。你那边呢?”
“什么?唐墓?”
昆仑本来不意偷听的,听到这里不禁悄悄放开了点感知以听清电话那边的回答。
电话那边应该也是个年轻人,声音里带着点疲惫,背景音有些嘈杂:“是啊,我跟老师在这边蹲了快三个月了。你说这墓无碑就算了,连门都没有。我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找到墓室在哪里,还怎么挖?”
陈时:“还没找到墓室?那你们怎么确定是唐墓的?”
陆哥:“唉,这不是又挖了两具陪葬骨吗?这次还好身上带着佩剑,跟组的文物老师前天鉴定出来的,唐的。”
突然那边又压低了一点声音:“据几位老师说应该是言唐中期的,现在在争论是孝帝还是文帝时期的。”
陈时倒是不在意几把刀的年份,他回忆了一下跟这位陆哥的以往聊天,不禁皱眉。
“又是陪葬骨?陆哥,这都多少了?”
电话那边也突然安静了一下:“唉,阿时,你师兄陆苗远我本来天不怕地不怕,铁骨铮铮一条汉子。现在就怕陪葬这两个字。实在是太邪门了。”
“多少了我现在还不方便跟你说,只能说真的很多。要说不是陪葬吧,哪有墓里面不带棺的呢?可要说陪葬吧,陈时,什么达官贵人能带那么多陪葬?而且···”
而且这里顿了一下,接下声音低得跟细作交头似的:“而且,什么人能带那么多士兵陪葬啊???”
“士兵?”
陈时顿时眉头紧锁,按照陆苗远的意思,那就是目前挖出的陪葬尸骨大部分都是带军铠兵器的,不然不会这么肯定身份。
但如果真的是士兵的话,带兵陪葬,那么墓主人肯定是王侯将相一类的。可如果是王侯将相,又为什么没墓碑呢?
陆苗远显然知道陈时在想什么:“而且,阿时你说,要真是那一类人,谁会想不开跑到边境来下葬?按照言唐的疆域地图来看,这里离关外战场可不足三百里,谁想不开会埋这儿啊!”
陈时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没有什么根据,但突然就是想到了。他犹豫了一下,手指不经意地插进了口袋里:“陆哥,我有一个想法。但是······”
“但是什么,你快说!”陆苗远平生最恨别人说一句留一句。
陈时突然从口袋里摸到一把糖,想起来是白天严业那个小屁孩给的,就掏一颗出来剥了放进嘴里。
糖子在嘴里滚了一圈,好像略微镇定了点心慌:“陆哥,我就那么一想啊,你听听就好。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墓,或者说不是正常的墓室?”
陆苗远:“那能是什么?”
“有没有可能是,坑杀的坟坑。”
陆苗远那边突然就安静下来。
陈时觉得反正都说了,不如直接说开:“反正,我们也不知道历史上那边有没有输过。也许可能,是外族打进来了,把俘虏或者什么的都就地坑杀了呢?”
“不对,陈时。”陆苗远突然严肃起来,“阿时,不是坑杀。如果是活埋坑杀的肯定是乱骨坑,但是这里总的来说还是有一定规制的,而且骨堆也是有序和间隔的,符合陪葬说。”
“好了,是我不好,跟你多说了。你不要多想,等回头有进度结果了我再跟你说。最近日子不好,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老师那边叫我,下次再跟你聊。”陆苗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时被挂了电话,心里却还是想着这件事。他对陆苗远不经意之间说出来的“骨堆”两个字比较在意。
一个什么样的墓里,会有那么多有序的骨堆,而又是什么样的数量才会让陆苗远用骨堆来形容。
陆苗远是陈时的同院不同系的师兄,在新生会上认识的,同属一个历史学社。关系是陈时为数不多保持联系的好朋友,平常也说得上话。他去年一毕业就跟着直系老师一起下墓修文物什么的。总的来说也见识了不少世面,胆子还算比较大。
但这次却被一个因为地面塌陷而露出尸骨的古墓绊住了脚步,跟陈时断断续续说了三个多月,至今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度。这次确定墓的年代已经算进度很大了。
陈时心里琢磨着这些事情,连什么时候到了都不知道,还是昆仑碰碰他的手,才惊醒过来。
昆仑也在意这个事情,刚刚已经悄悄联系了白泽,让白泽去关注一下才放心。如果如他所想,那可能就麻烦大了。
不过目前的重点还是吃晚饭,昆仑和陈时下了车,双双被面前九州清宴四个大字镇住。
九州清宴,陈时只听说过,据说人均上千,据说每日限人数,据说每日只有固定的几道菜,据说······总之是传说中的饭店存在。
而昆仑则单纯是被这种明目张胆的炫耀给镇住了。九州清宴他也吃过,是某个爱吃的上古大佬专吃奇珍异物、异兽妖怪办的酒宴。请他吃过两次,他嫌专门为吃点东西到处跑就没参加过。
如今都能明晃晃的开到人间来了??
带凡人一起吃妖怪?
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