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湖当做没看到这两个人的震惊之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块玉牌,将其中一块玉牌递给昆仑,昆仑看了一眼,接在手里。
只见玉牌上龙飞凤舞着四个描金大字:“天下为食”。
这是九州清宴主人特制的请柬,也可以看做是参宴的准入证。昆仑本来是有一块的,但一来他不愿意为了一口吃的到处跑,二来他总觉得宴会的主人多来几趟昆仑山,十万大山、不计其数的奇珍异兽都要被吃完了。最后就拒接了,并严禁对方无故进入昆仑仙境。
这样算起来,大约也很有些年头没有见过九州清晏的主人了。
陈时跟在孰湖后面进了酒店大门,店里装潢得古色古香,在一层大厅里摆着许多屏风,隔出许多小隔间,每桌食客用餐都打扰不到别人。头顶挂着几个纱制灯笼,灯光透下来在各色屏风上映出食客的影子。跟据影子看,这一层大厅已经座满了。
很快有服务员迎上来,微笑道:“您好,有预约吗?几位?”
孰湖冲她亮了一下自己手上的玉牌,服务员笑容不变:“好的,贵宾二楼请。”便就退开了。
昆仑落后他俩半步,乍一进门就被满厅的窃窃私语灌了一耳朵。
是人诶。
阿弥陀佛,不是说今天昆仑山那位仙君来吗?怎么进来一个人?
转世?
别瞎说,我看是那位的老相好。一醒来就找老相好啧啧啧···
诶诶诶,后面还进来一小孩。
不是吧,连孩子都有了?!
昆仑:“······”
他就知道。
陈时没走两步,突然感觉手被人牵住,低头一看是小少爷。小少爷绷着脸也不说话,屈尊用两根手指头圈住他的小拇指。看着真是“萌”极了。
陈时没有多想,反手把昆仑整个手牵住。
他自然是不知道,这满屋子的非人之客此时都骤然安静下来。代表着昆仑仙君的青绿色法力顺着握住的手向上包裹住他们两人,在半空中虚拟出一个模糊的人像,向在场所有人宣告昆仑仙君亲临。无人再敢透着屏风窥视。
走在前面的孰湖脚步一顿,险些被这气场压得当场跪下。好在他及时稳住了,大家都是活了千年的老妖精,若在此时当众跪了,能被笑上一千年!
不管暗地里有怎样的暗波汹涌,陈时都没有察觉。他淡定地牵着昆仑跟在孰湖身后从一楼大厅大穿过,上了二楼,然后坐在他并不知道是传说中专属于九州清晏老板的雅厢里等着上菜。
菜单陈时是没有看着,想来是早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点好菜了。果然坐下来还没有五分钟,就有服务员开始上菜。菜品不多,一共三菜一汤。
自然而然坐在主位上的昆仑点点头,孰湖就准备跟服务员一起退出去。
陈时一边把碗筷放在昆仑面前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舒先生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孰湖:。
别了吧,我不敢。
昆仑木着脸,盯着孰湖看了半天才吐出一个字:“坐。”
孰湖经昆仑“热情”邀请,欣然坐下了,只觉得凳子上都是钉子。尤其当他看见昆仑自己手短夹不到稍远一点的菜然后陈时自觉给他夹了一筷头的时候,他觉得可能明天旧事食堂里的早饭就是凉拌孰湖了。
四海八荒万万年,谁见过昆仑君自己吃不到菜的场景?
没有。
不过九州清晏的菜还真的是天下风味独此一家。特供给昆仑仙君的,应当是那位老板亲自下的厨吧?
陈时吃不出什么特别,但肯定是比他自己烧饭好吃很多的。他一面顾着自己吃一面不忘照顾小少爷,夹菜盛汤样样不忘。
昆仑享受着陈时照顾心里十分复杂,两千年前过去曾经金尊玉贵娇养的陈家小少爷不仅学会了独立生活还学会了照顾别人。而他一场春秋大梦醒来还是什么都不会。
威名震天地的昆仑仙君在醒来短短的两天内第N次觉得自己真是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
就在这时陈时又低声问:“还要喝汤吗?”
上一秒下定决心要自立自强的昆仑:“要。”
于是陈时又捞过他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汤。昆仑端起碗慢慢喝着,孰湖偷偷看了一眼又赶紧低下头专心吃菜,顺便偷偷给白泽打小报告。
三人吃到尾声,服务员又端上来一小碟子甜点,说是赠的饭后甜点。天青色的小瓷碟上端端正正摆放着一小块奶白色的方糕,碟子旁边放着一个精致的小银勺,勺子柄的顶端呈梨花状。
这下不用陈时动手,孰湖自觉将这一小碟端到了昆仑面前。
昆仑撇了他一眼,用小勺子轻轻蹭了一点方糕,放到嘴里尝了尝。随后他顿了一下,放下勺子再没有碰过这小碟子点心。
陈时也吃得差不多了,抽了一张纸巾擦嘴:“你吃饱了吗?”昆仑点点头没说话,只从他手里接过另一张纸巾。孰湖反倒一脑门子雾水,这点心明显是特送给昆仑吃的,九州清宴老板这么心里没数的吗?送一道昆仑根本不喜欢的点心上来?是不想继续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