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里人不是很多,休息区里还有空着的位置,昆仑藏在陈时背后,倒也没有吓到别人,挑了个偏僻的角落落座。
陈时给他扎的马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半长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半张脸,像是困顿了闭起眼睛。
陈时则挑了外面的位置做,挡住昆仑,看昆仑闭上眼颇为担心:
完了,会不会试用期还没过第二天就被辞退?
不对啊,试用期我应该在公司里上班啊,为什么会变成到游乐园来当保姆?
这个事情走向就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因为不会带孩子而被辞退?
临近中午,休息区里的人逐渐多起来。陈时摁亮手机,但只是看着它过一会就熄灭,复又摁亮。
反复折腾了好几遍,后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手机电本来就不多,又从袋子里捞出一瓶冰水。
过了两个小时,水已经不怎么冰,水汽顺着瓶身淌了一袋的水。盖子还没拧开,上衣衣角已经被打湿了。
陈时甩了甩湿淋淋的手,又赶紧从包里翻出纸巾擦。
好不容易拧开瓶盖喝一口,手机电话响了,来电人显示是柏总。
昆仑半睁开眼瞄了一下,此时他身上的红点已经都淡了很多。陈时看他两眼,将手在衣服上擦干,接通电话:“喂,柏总。”
“喂,陈时啊,我刚开完会,又怎么啦?”
“哦哦,没事,就是我刚刚带陈忆明到游乐场来玩。然后带他吃了个冰淇淋,他身上起了好多疹子,不过现在已经淡了不少。他是不是过敏啊,要不下午我带他去医院看看?”
“······”
电话那头捏着手机的白泽顺着电梯回到旧事的大楼一层,被这过于/迅速的发展震惊,现在十分想揪着昆仑的领子摇晃:多大了啊,别人叫你吃的东西你就吃?是不是傻?
社会过于险恶,人要学会拒绝。
“啊不,不用了。他是对食用香精有点过敏,不过症状不是很严重的,过一会就好了。”
“哦,好。那我放心了。”
“是我忘记跟你说了,不好意思。下午你们要是不玩了,就回公司。你也跟胡之卿那边熟悉一下业务。我等下叫人去接你们?”
“也行,那麻烦柏总了。”
“没有没有,是我麻烦你,你把电话给他,我跟他说两句话。”
“好。”
陈时把手机递给昆仑,昆仑接过来,放在耳边有样学样:“喂?”
“等下你跟陈时回来,天上那群老家伙要见你,我去找一趟开明兽帮你暂时恢复一下。你在建木底下等我,对了,人间的东西你现在不要再吃任何一样。”
“好,知道。”
白泽挂了电话,昆仑等了一会没听到人声,就把手机还给陈时。
陈时已经把包收拾好,两瓶水都擦干了准备扔包里,接过手机:“你要不要喝点水?”
昆仑看了看那个花里胡哨的包装,想了想刚刚那个纯白无暇的冰淇淋,摇摇头。
陈时就都扔进包里,拉上拉链。昆仑身上那些红点冒出来快,消退得倒也快,此时远远看就已经看不太出来了。
接近中午,热情的太阳挂在天上,阳光在地面上蒸出肉眼可见热气。陈时怕金贵蛋在这里走丢,顺手就牵上对方的手。
入手冰凉,跟正常人不太一样的亚子。但大热天的握起来就很舒服,所以陈时没忍住捏了两下,惹得昆仑抬头奇怪地看他一眼。
他心虚地咳了一下问道:“你热吗?”
昆仑又抬头看看太阳也心虚道:“不是很热。”
“那我们走吧。”
昆仑点点头,俩人大手牵小手,朝大门那边走去。没走几步路,不知道从哪里飘来一朵云遮住了太阳。一下子就不觉得那么晒人了。
等俩人一起走到门口,陈时才傻眼,他本来以为白泽刚刚是跟昆仑交代了谁来接。结果问昆仑,昆仑也一问三不知。
这也太不靠谱了。
好在并没有真的不靠谱到一定地步,很快有辆酒红色的小轿车顺滑地停在他们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带着墨镜的人脸:“陈时是吗?上车。”
陈时:?
车里的人顺着陈时奇怪的目光往下看,脑袋微微向后移了一点点,陈时打赌那一定是个刚看到没反应过来的震惊表情。
“昆···总···的侄子原来也在啊。这大热天的赶紧上车吧。”
孰湖,嗜好举人,用来载人是不错。昆仑无声嘀咕了几句,冲陈时点点头,两人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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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旧事办公楼,胡之卿亲自下楼来薅陈时,陈时就把昆仑托付给了新认识的司机。昆仑表示自己会安分待在六楼办公室的,陈时才放心跟胡之卿走了。
孰湖则带着昆仑抵达六楼,用自己的员工卡刷开了代表董事会的大门。昆仑点点头,推门走了进去,孰湖没敢跟上去。
这扇门背后没有笔直宽敞的走廊,只有一堵云雾环绕直通云霄的墙。
是传说中沟通天地的建木的最底端。
昆仑站在门后等白泽,这半天多下来,他已经基本上把人世间这近五百年的变化在脑子里梳理了一遍。虽然很多事情变化真的很大,但他还是能够顺利接受下来。
毕竟人间天翻地覆的变化他已经经历过很多次了。
白泽过了好一会儿才匆匆赶来,递给昆仑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株蕨状的草,名为“荀草”。
昆仑:“······”
荀草,服之可美人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