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用后脑勺对着他点了点头。陈时就起身顺手把两人产生的垃圾拾掇起来一起带出门,出门前还又叮嘱了一遍:“你在这里等我来接你啊。”
再一次看着小少爷郑重地点点头,他才安心关上门。刚走出没两步又觉得有点可笑,这是人家自己家里的公司,还能有什么危险。
昆仑那边则在门关上之前,偷偷从指间漏出一点翠绿色的光线,顺着门缝扒上了陈时的裤脚。就像一个放风筝的人,紧紧攥着手中的线,生怕风筝没了。
陈时把垃圾丢进电梯旁的垃圾桶里,又重新回到三楼。这个时候八点多了,大家都在正常上班,办公室里都坐满了,但还是基本上各个都埋头苦睡。
这里上班这么散漫轻松的?他疑惑地快步走到胡之卿的位置,果然胡之卿也趴在那里睡觉,他只好轻轻拍醒还挂着俩黑眼圈的胡组长。
胡之卿被他出去玩还来打个报告的行为简直气笑了:“快滚,不然一个办公室的人都爬起来打你信不信?”
陈时终于明白自己可能真的捅了个大篓子:“组长,bug很严重吗?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帮你们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这边基本上解决了,你没看大家都在补觉吗?你,你带好那位就可以了!快滚去玩吧。”
陈时只好勉强信了,跟胡之卿说了句道别就转身准备走了。
“等一下,你裤脚那里···”
嗯?陈时又转回来低头看了看裤脚,什么都没发现:“怎么了吗?”
胡之卿这才清楚他是真的看不见,别说这根灵线就是这一屋子的不是人他都不会发现。陈时,这辈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跟半点灵异都沾不上边。
狐狸脑子转得多快啊,他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根线是属于昆仑的,为了护着陈时。白泽此事办得有违天地规矩,难怪临时出差去了。
他捏了捏鼻梁,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没事,是我熬夜眼花了。还以为你吃包子滴了油上去。快去玩吧,不然打你了。”
陈时不好意思地笑笑:“那组长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就不打扰你了。”然后很快就跑出办公室了。胡之卿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艺高人胆大啊,有本事的人什么都敢做。希望这次动静能小一点。
陈时回到六楼,看到昆仑还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心里顿时像是落下一块石头,有特别安心的感觉。昆仑则不动声色地把灵线悄悄收回来,并思考怎么进行改进,起码别被人一眼就看出来。像刚才那样被青丘的狐狸立刻就发现了肯定是不行的。
陈时则又看了眼手机,觉得电量省着点用应该是够了,就打算出门带小少爷出去玩:“陈忆明,今天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玩?”
昆仑立刻回想起以前的经历,本着少说少错的经验谨慎挑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我都可以。”
陈时:“······”
巧了,他也是个“都可以”、“随便”、“都行”星人。现在轮到他来定主意还真的定不出来。而且身为半个游戏宅男,如果在游戏里天南海北都去得,但现实里因为穷的原因他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啊!
好在还有场外援助,陈时立刻给唐余发了条消息:“唐姐,我等下就去你店里,顺便带个小孩。你介意吗?”
唐余这次回的很快:“不介意,你过来吧?不用上班吗?”
陈时就赶着把数据线收进包里,一边回到:“唉,到了再跟你说,情况比较复杂。”
然后他就拎着包牵着小孩,被马泊目送着出了公司,分外觉得自己像个中年大妈:“陈忆明,我们等下先去一个姐姐那里。这个姐姐有点特殊,你看到她的时候不要乱说话知道吗?”
昆仑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特殊是什么意思,毕竟在他的概念里特殊的女子可能是倡伎这些特殊的身份。他自认见多识广,淡定地应了句知道了。
错过早高峰,公交车上的人自然也就不多了。大抵是一些赶清早出门买菜的大爷大妈,但仗着昆仑现在是个小孩,也没有人跟他抢位置。陈时当然没有这么幸运就只能拉着扶手站在昆仑旁边。
昆仑整个人被拢在陈时所投下的阴影里,另一边则是明亮的玻璃窗,他还从没有这样弱势的情况过。他沉思了一下,斟酌着开口:“陈时···”刚说两个字就发现有几个老头儿老太太看着他,“···哥哥,你要不跟我一起坐吧。”
陈时其实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还是小学的时候才跟人一起分享过同一个座椅吧。但他又怕自己拒绝了会让小少爷觉得尴尬,毕竟人一小孩得跟你熟了才会主动分一半座位给你对吧。于是在半车人的注目下,他非常忐忑地落座了一小半椅子,生怕挤得小少爷不开心了。
后排坐了一大妈,人上了年纪也许都爱瞎搭话:“嗳,这小孩好懂事。要是我孙子也这么懂事就好咧。”陈时只能回以尴尬但不失礼貌的微笑。
没想到这却引起了话匣子,附近的几位大爷大妈都七嘴八舌地高谈阔论起来。堂堂昆仑是没有见过这种场面的,只能弱小而无助地往座椅角落再缩一点。
陈时碍于人与人之间的基本礼貌,只能被迫不断地微笑点头,偶尔附和大爷大妈几句,甚至还要再违心地捧上几句场。从家里零碎一路聊到了社会民生再到单不单身谈不谈恋爱等等等。
等到站的时候,已经发展到了“哎呦,小伙子单身一个人带弟弟蛮难的。诶我邻居家有个女儿······”
昆仑彻底看醉了。
凡人之间的社交真的好可怕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