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可怕了。
陈时心有余悸地牵着昆仑从公交车后门下车,下车前那个后排大妈还差点想让他留个联系方式。好在小少爷以晕车为由,头也不回地把他拉下了车。
真的是太可怕了,昆仑心想。
公交车带着令昆仑仙君也感到害怕的大爷大妈们哐啷哐啷开远了,陈时则牵着他往反方向走去。绕过公交站牌,走进不算宽阔的街道,很快就看到了唐余的店招牌。
锦鲤奶茶店。昆仑虽然还不知道奶茶是什么,但已经可以预想到接下来会受到鱼腥味的冲击,本来就面无表情的脸更加麻木了。
陈时走近了才发现唐余今天没有在店门口等他,店门也紧闭着。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推开店门进去,迎面扑来一股冷气。
陈时:“······”才早上九点多,就开始开这么低温度的空调?
昆仑本来还做好了准备要给自己再加一道过滤味道的法术,但是没有。没有他预想中的鱼腥味,屋里冷气缭绕,非要说一个感觉的话,更像天上的天池的味道。
谁那么有本事,把整个天池搬下来了?按照天帝的性格不得大发雷霆?
唐余坐在收银台后面,何夜和于玲玲也都在店里忙活。唐余看见陈时一愣,从收银台后面转出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她窝在轮椅里,腿上盖着厚重的毛毯,肩上甚至还披着一件薄一点的外套。转出来后看见昆仑,昆仑也看见她,两个人都是一怔。
昆仑没有想到会是唐余,或者说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唐余。
他早年是见过小鱼仙子的,其实一般来说仙子都会有各自的名号,但就这位整个天上都叫她小鱼仙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天池里一尾鲤鱼似的。
他跟唐余的见面次数不多,基本上都是天上有宴席的时候,他才会上天一趟,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跟天上的大部分神仙见上一面。
要论起来最后一面,应当是当年天后生辰,他因为俗务耽误了一会有点迟到,上天的途中与这位急匆匆要下界的仙子互相点头打了个招呼就擦肩而过了。
那个时候这位仙子的脚程可快着呢,上天入地也不过是她一甩尾巴的事情。按理来说再怎样疏于修炼都该化龙了才对,怎么如今却坐起了轮椅?
唐余则单纯是没想到陈时口中的小孩会是昆仑。昨天在幻境的昆仑仙境里,虽然她没有进去,只远远地站在幻境边缘,但感应中的这位应当是正常的才对。
这里两人都在忆往昔峥嵘岁月,但有的人可不知道暗地里的已经忘记了的过往。
陈时知道唐余这样肯定是腿脚不舒服了,忍不住唠叨起来:“唐姐,你这开空调盖厚被的习惯真的要改。感冒了怎么办?”接着他低头冲昆仑道,“陈忆明,叫姐姐好。”
昆仑:“······”
唐余:“噗。”
别问,问当事人的心情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早在醒来的那一刻就该往深山老林里一躲,等什么时候恢复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故人相见有面子重要吗?有吗?
没有。
后悔也来不及了,昆仑捏着鼻子细声细气叫了一声姐姐。唐余倒是坦然受了,一点都不担心会不会被雷劈。
天边阴云还没聚起来就又四散而去,可能天道也被等同于自己弟弟的昆仑蠢到心梗,不想再计较这个已经彻底混乱的辈分问题了。
劈雷还花力气呢。
不认识就完了。
陈时还是先找了地方给手机充电,然后瘫在卡座上,询问唐余这地儿有什么可以带小孩去玩的地方。
唐余看了看昆·小孩·仑,先让何夜泡一杯奶茶来:“玩的地方多啊,游乐场啊欢乐城啊,实在不行还有各大商场。你想去哪里?”
陈时没想到最后自己还要做抉择,接过何夜端过来的奶茶递给昆仑:“你想去哪里玩?”
“去哪里玩都可以。”昆仑眨巴眨巴眼睛,非常无辜地嘬了一口奶茶。
反正面子都丢干净了,还挽尊干什么。小孩就小孩了。
这说的地方我都不认识啊。噫?这什么奶茶还挺好喝的。
唐余被昆仑的“无辜”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立即拍板:“那你带他去游乐场玩呗。这边游乐场里的过山车挺好玩的,其他的也都还行。”
昆仑:“?”过山车是什么?他怎么有点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