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长陈时万万岁,上次用这种稚童壳子还是天上有十个太阳的时候。
那个时候人们还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各大神明都忙着在各种的神话故事里你方唱罢我登场。
等他们再回过神想起来还有个小崽子要照拂的时候,小崽子已经一个人偷偷摸摸长成了昆仑山尖的一抹风雪,近身就能冻死一批人。
何况他沉睡进入长眠时,才听说中原的皇帝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睡前他叫白泽时候到了再叫醒他。
哪想到一睁眼,天上飞的地上跑的都跟他认知的完全不一样,连自己用的身体都不一样了!
好在身体缩水了,本事没有缩水,身为昆仑之灵沟通天地的本事还在。
昆仑尝试着与这已经大变模样的天地沟通感知,逐渐收到不少的招呼,花花草草、飘过的白云、波澜不惊的湖泊,它们都还记得他。直到————
“嗡————”
陈时还在想晚上要带酷盖男孩吃什么,本来想要询问一下他有什么不吃的,就看见酷盖男孩手一抖,把半杯水都泼在了身上和沙发上。
陈时:“?”
昆仑差点被天上的白色不明飞行物震成耳聋,连忙把天地感知断掉,好半会儿才从耳鸣中缓过来。耳鸣逐渐退去的时候,他听见窗外的那棵树低声呢喃了一句:“堂堂昆仑,也会被飞机吓到吗?”
飞···鸡?什么新品种吗?
“喂?柏总,是我,陈时。”
昆仑这才发现陈时一手拿着一块布,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白亮的小盒子,癔症似的一个人对着那个小盒子自言自语。好像是白泽提过的手鸡?现在的人都跟鸡过不去吗?
“没事,我就是问你一下,这个小少爷没病吧?我看他突然不说话也不动了,怎么喊都没动静?包里有药吗?”
昆仑:“?”谁有病?真有病了还叫没事吗?
陈时一边听白泽在电话里询问情况,一边打量了下酷盖男孩,发现这小少爷好像正常了,看着他的眼神还带点无奈。刚好白泽在电话里叫他把手机给小少爷,小少爷迟疑了一下接过,有样学样地把手机放在耳边。
“你是不是习惯性开天地感知了?”白泽的声音响在这个小盒子里,昆仑条件反射地一下子把手机拿远。
此为何物,白泽哪里学会的这种分/身之术?
陈时把擦过沙发的抹布洗了一遍晾在窗台边上,看见昆仑的下意识反应在心底确认了他跟白泽实质关系并不好的事实。
好在白泽乃是天地间第一瑞兽,沟通小孩,啊不是,沟通一个还懵着的昆仑不在话下。他此时也没空将人世间的千变万化细说给昆仑听,只说天地已大变,晚上入定便可知。
他这边刚回到旧事的办公楼,单手画了一道符文也不知是经过什么奇妙地运作,顺着电话这头飘到了昆仑面前。
这符文简洁得要命,灵活地在空中飘荡着,还仗着陈时看不见,在昆仑的额头狠狠顶了一下才消失不见。
如果陈时能看见这道符文的话,就会发现白泽其实就是随手写了世界史这三个字。
昆仑把没声的小盒子按照白泽说的还给陈时,陈时已经趁着这个功夫收拾好了浴室,顺便从白泽给的包里扒拉出一套衣服。他接过手机,又顺手放在沙发角落:“衣服湿了,就先把澡洗了吧。我带你去浴室”
按照昆仑自己的习惯当然是一道净衣咒就解决了,但陈时毕竟当他是个凡人,还是按照凡人的规矩来吧。他遥想了一下当年在陈府借住的日子,泡热水澡还是挺舒服的。
那就洗吧。
堂堂昆仑,上有昆仑天池,下有陈府金镶玉澡池,只要他愿意,天地间各大灵泉都巴不得求他去洗。
现如今,他抱着蔽体衣物站在狭小的浴室门口,傻了。
陈时嘴里说的什么向左转是热水,向右是冷水他一个字都没能理解。这心里是拔凉拔凉的,当年有婢女驱使,俩都是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谁也不能瞧不起谁。如今陈时能自力更生了,他好像反而更无用了。
什么堂堂昆仑,就是个天生地养的废物。
陈时说了半天就差没把花洒的原理都解释了一遍,小少爷还是抱着自己的衣服站在门口不为所动。他在心底摁住了把这金贵蛋丢出门的冲动:“你还是不会吗在家里都是怎么洗澡的?”
金贵蛋看起来像斟酌了一下用词:“浴池、有人帮忙洗。”
区区七个字在陈时脑海里勾勒了一个金碧辉煌的欧式别墅,有比他家还大的浴池和排着队的女仆装。然后他看了一眼自己这简陋的浴室,是还得感谢小少爷一开始没有嘲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