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时下楼之后还跟前台的马泊打了声招呼,不过马泊回了句什么他没太听清,总之是一路恍惚地回到家。好在正值上班的时间,路上也没什么车辆。
他真的感觉太疲惫了,就好像脑子里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喘不过气。这种疲惫感在他爬上小区的楼道,回到自己家门口时尤其地明显。
疲惫得他什么也没顾上,进屋只来得及把门带上就找个能躺的地方躺下了。
这种疲惫感甚至被带到了睡梦里。陈时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合上眼就是各种光怪陆离的梦。也许是因为他睡前太累了,所以这次梦里他梦到了自己策马急奔,大概就是书里说的“千里奔袭”。
梦里的景色就像是幻灯片快速播放似的,从黄沙漫天几下就变成了绿柳红花。
这也太累了,怎么睡个觉也不得安宁呢?这跑到啥时候才到头啊?
景色从绿柳红花变到巍峨的城墙终于停下来不在变化,跟电影片头拉开序幕的感觉差不多。
陈时感觉自己还没看清这城的名字叫啥,镜头一晃就换到了一家大户人家门口,梦里他总算可以从快颠死他的马匹上翻身/下来。
这户人家四处挂着红绸,张灯结彩的,大约是在办什么喜事。
他梦到的这个人着急地跑进这大户人家里,路过廊前还有个鸟笼,里面养着一直毛色鲜艳的鹦鹉,看见他在笼里蹦了蹦:“老太君长命百岁!”
哦,是这家老太君过寿呢。难怪这梦里这么着急,是家里小辈赶着寿辰当天来祝寿吧。
这个人脚步略微一顿,又急冲冲往更阴暗的宅子里赶。陈时心说这未免也太过着急了,赶着头一份吗?
但他控制不了这梦里的剧情,复杂的宅子景观一一闪过,期间也路过了许多宾客席面,最后在一间应该是主屋的宽敞屋子前停下脚步。
这屋子里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看见这个人竟都站了起来,面露惊讶。
本就不怎么亮堂的梦境随着这一群人站起来,就更暗了,暗到陈时一个人的脸都没看清。然后他听见梦里自己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声气音:
“老太太,不好了,小少爷,没了。”
陈时:“……”
这是什么神仙梦境?赶着老人过大寿的日子来报丧?这得被当场打死吧?
果然这梦里突然闹腾起来,人人尖叫不止,碗筷落地、桌椅碰倒的声音不绝于耳。这些闹腾的画面突然一黑,但吵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得震耳欲聋。
闭着眼的陈时终于反应过来,这不是梦里的声音,这是有人在使劲撞他家的门!他赶紧睁眼一骨碌爬起来,是入室抢劫吗?要怎么办?先拿什么防身?
虽然脑子已经想到十万八千里外,甚至已经自动模拟了报警后的对话。但身体还没“睡醒”的陈时,手快过脑子先一步打开了房门,嘴也快脑子一步脱口而出:“谁啊?”
差点一肘子锤到陈时身上的白泽:“……”
想用特快手打特快嘴一下的陈时:“……”
太尴尬了,生活怎么能这么尴尬?他的人生是专门为尴尬这位大兄弟留了个特等座吗?
“……柏总,你怎么在这里?”还哐哐撞我的门。
白泽一脸复杂地看着陈时,冲他亮出自己的手机:“我打了你二十个电话,你怎么不接?”还敢在有人哐哐撞门的情况下毫无防备地开门?
陈·通讯设备绝对开静音星人·时心虚地回头看了眼被自己随手丢在沙发边上还面朝下的手机,讪笑:“我一不小心睡着了,没听见。柏总进来坐吧。”
哪知白泽摇摇头后退半步:“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找你是有点事。”然后陈时就看见一开始躲在白泽身后的,一个小男孩。看着大概十二三岁,留着半长头发,黑衣黑裤黑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两人,要是脸上再架副墨镜就是标准的酷盖男孩。
陈时心里突然有个不好的猜想。
“这小孩是董事长的侄子,董事长他临时到国外养病去了,放在我这里养一段时间。但是我这边要临时出一趟差,去外省。带着个小孩不方便,公司里的基本上又要临时加班。放你这里住两天可以吗?”
陈时听完战术后退半步,手腕一痒差点把他的顶头上司和酷盖男孩直接关在门外。
酷盖男孩昆仑:“?”怎么跟白泽跟他说好的不太一样?
夹在两人之间的白泽在心里长叹一口气,不就是千年的神兽脸皮嘛,不要就不要了:“陈时,这孩子我真的就只能拜托你了。公司里那帮人是真的都不会带孩子,回回都带到孩子哭。费用公司会报销的。平时有什么要花的就让他付钱,他有的是钱。”说着回头对昆仑进行了眼神暗示。
酷盖男孩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哭是什么表情,然后绷着脸用了麻木的表情对陈时点点头。
陈时:“······”不,我还是比较怀疑你们是个贩卖人口的黑心公司。这小孩不会是你们拐来的吧?说是临时出差其实是被警方通缉临时跑路吧?甩锅给我做替罪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