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这俩人不会放过他
刘宇泽用全炙吧都能听到的音量喊道:“不瞒你们说,我兄弟唱歌特别好听”
孙昊阳也凑到麦克风边,用对比刘宇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音量喊道:“同桌!来唱一首!”
同学们纷纷跟着起哄,拍着手喊“来一首,来一首……”
许时洲试图藏到两位哥哥身后,却被他们亲手推到驻唱台上,周亦然还体贴地把麦克风接过来,塞进他手里
许时洲:……
“唱什么唱什么?”点歌机边的顾薇婷问道
刘宇泽完全不给少年自己开口的机会:“他是s市的必须让他唱粤语歌啊!这人情歌唱老好了,人送外号’情歌王子’,给他点黑凤梨!”
那边很快切好歌,粤语情歌温柔婉转的前奏缓缓流泻着,许时洲只好坐上高脚凳,将话筒举到唇边。他清清嗓子,小声嘟囔:“我很久没唱了,不一定好听”
麦克风将他的声音放大了好几倍,传到每个人耳中。孙昊阳嬉皮笑脸:“没事同桌!你坐这已经很好听了”
女生们笑起来,开玩笑道:“帅哥唱什么都好听”
许时洲真的不是故意谦虚,他太久没唱过歌,连什么时候进拍都忘记了,伴奏已经唱完前半句他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跟上第二句:“抹去雨水,双眼无故的仰望”
少年偏清冷的嗓音登时被麦克风放大,轻柔地将歌声递送到每个人的耳畔,方才还吵吵哄哄的观众们瞬间屏气凝神,仰望着驻唱台上的男孩
暖黄的灯光也很偏心,仿佛只打照在许时洲一人身上,只打照在他微微低垂的头上,只打照在他卷翘的睫毛上
“望向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以往片刻欢笑仍挂在脸上”
台下突然加入吉他弹奏的声音,许时洲诧异地抬眼望去,撞上周亦然那双盛满笑意的眸子。那人抱着驻场歌手的吉他,好似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几下琴弦,浅浅弦音却能直抵少年身旁
周围的同学们发出阵阵低呼声,连许时洲都忘记了后面的歌词,呆呆望着台下,和那个好像自带光芒的人久久对视
伴奏逐渐推向好潮,周亦然眨眨眼,对口型道:快到副歌部分了
少年这才回神,忙低下头看歌词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轻抚你”
后面的歌词已经烂熟于心,许时洲重新望向周亦然,不出意外的,后者也在看他
“那可爱面容,挽手说梦话”
少年不自觉扬起嘴角,两枚梨涡缀在脸颊,在周亦然的注视下缓缓唱出最后一句
“像昨天,你共我”
台下掌声响起,不少女生尖叫着鼓掌,只不过看他俩的眼神有一股诡异的兴奋
许时洲有些局促地关掉麦克风,他不习惯出风头的感觉,小跑着下台躲到周亦然身后,他扯扯他的袖子:“唔该”
“嗯?”周亦然听不懂粤语
许时洲看着他明显不理解的样子,有一种“英语比不过,粤语扳回一局”的得意,翘起嘴角解释:“就是谢谢的意思,谢谢你的伴奏”
“不用该不用该”周亦然照猫画虎地学少年说粤语,许时洲被这白话版粤语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不是,不用谢是……”
“老弟深藏blue啊”见奕辰笑嘻嘻地打断他的话,把少年从周亦然身边拽到自己身边:“要不是那个傻冒先我一步抢到吉他,我也可以给你伴奏”
“不是老子你想得到找吉他?”周亦然扯住许时洲的手臂,和见奕辰别劲
“切,你……”
一旁的学生们突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打断见奕辰的话,许时洲趁机挣脱两人的钳制
三人一同望过去,只见台上的歌切换到了小星星,许时洲想起之前孙昊阳说过庄瑾茴的小名叫星星,顿时了然
“呦呦呦!谁给我们班女神点的歌呀”郑雪妮摇着庄瑾茴的手臂,揶揄道:“今儿又是哪个勇士?不知道我们星星心有所属了吗?”
“雪妮!”庄瑾茴拉住闺蜜的袖子,示意她别起哄,郑雪妮一撇嘴,扫兴地把目光从许时洲身上移开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直没有人上台,大伙等得都有些不耐烦,正商量着切歌,一个声音被猛地推上台
孙昊阳窘迫地站在驻唱台上,同手同脚地走到正中间
台下刘宇泽给他打气:“勇敢点兄弟!”
“我……我学了首歌”孙昊阳难得褪去平时的懒散,板板正正地杵在台上,耳朵通红,“送给星星,我的……朋友”
“孙昊阳?!你个叛军!”郑雪妮顿时反应过来这人为什么不愿意帮她们找许时洲,柳眉倒竖
“我……”
庄瑾茴拉住义愤填膺的郑雪妮,温柔地冲孙昊阳笑笑,后者受到鼓励,跟上旋律,字正腔圆地唱起小星星,硬是把“满天都是小星星”唱出了“正道的光”的既视感。这笨拙的滑稽感成功逗笑了不少人,但庄瑾茴只是很认真地跟着节拍拍手,在孙昊阳唱完后带头鼓起掌
“谢谢你”庄瑾茴掌心泛着红,语气轻快:“我的好朋友”
许时洲看着自己的舔狗同桌终于出息了,欣慰地鼓掌
刘宇泽不知什么时候溜回来了,勾着许时洲的肩膀看热闹,略显遗憾:“本来是要表白的,出口又成朋友了,不过庄瑾茴应该看得出来他的意思吧,’好朋友’是不是拒绝的意思?”
“怂货一个”许时洲言简意赅对前半句做出评价
刘宇泽笑了:“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攻击同桌啊,人家容易吗?我给他做了半小时心理建设”
“你闲的慌”
“不是我靠,我还不是为了你!”
“……”
刘宇泽:“咱哥呢?”
“谁是你哥?我跟你不熟”许时洲推开他,随手往身后一指:“不就在后面”
刘宇泽张望一圈,纳闷道:“后面哪有人?”
许时洲他烦的不行,回头指向俩人刚刚坐在的位置,正要发作:“不就在……”
真的没人
少年顿时哑火,在刘宇泽幽怨的目光下心虚地别开眼神
“想不想听你们周老师唱歌?”驻唱台蓦地传来见奕辰的声音,引得两人看过去
刘宇泽兴奋地拍打许时洲,在巨大的“想”声中大喊:“在那里!”
许时洲吃痛皱眉:“我不瞎也不聋”
“那我想想唱什么”见奕辰思考着:“兄弟我们来合唱情歌!”
“谁和你唱?跑调成啥样了还想当麦霸?”周亦然趁见奕辰不设防抢过麦克风,一脚把人送下台:“想不想听你们周哥唱自己编的旋律?”
“想!”台下的呼声更高了,简直要掀翻屋顶
见奕辰差点摔成狗吃屎,骂骂咧咧:“切,会写歌了不起啊”
“对啊,我牛逼我了不起!”
引得台下一片嘘声
不得不说,有人天生就适合站在舞台上,总能调动所有人的情绪
“嗯……这首歌,其实算不上是歌,这段旋律是我很早之前写的,我一直很喜欢,但是没有填词,不过现在嘛,我随便写了几句”周亦然冲台下某处挤挤眼睛:“刚刚某位小同学给好朋友的献歌启发到我了,只可惜我没有这样的好朋友,大家不妨猜猜我是写给谁的”
紧接着许时洲就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一群女孩子们尖叫着喊出来,他都怕她们喊毁嗓子
周亦然打了个响指,指向呼声最大的方向:“Bingo!”
女生们顿时爆发出更加嘹亮的尖叫,少年莫名其妙被人群推到驻唱台正下方
“想不想听?”周亦然俯身将麦克风递到许时洲唇边
刘宇泽激动地一巴掌推开许时洲,冲麦克风大喊:“想!”
后者险些被拍飞,周亦然握住他的小臂将他扶起,有些固执地把话题重新移向他,像是非听到他的答案
许时洲浅浅一笑:“还用问?”
这无疑将氛围推倒了高潮!
周亦然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安静,抱起支在高脚凳旁边的吉他,却发现话筒支架不翼而飞,只好冲见奕辰说:“兄弟帮我举个麦?”
“我呸!”见奕辰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任劳任怨地当人形支架
人群爆发出一阵大笑
周亦然倚坐在高脚凳上,一腿踏着凳子的横杠,另一条长腿放松地伸直,他随意拨动琴弦活动手指,偏头吩咐见奕辰:“兄弟举高点”
“事逼”见奕辰忍不住骂他
“这个我原本是当钢琴谱写的,也不知道吉他弹出来什么样,填词也是一时兴起,别较真”
青年指尖下的音符不知什么时候连成了旋律,悠扬琴音像是要把人拉进一场夏雨,闷热中的清新,雨后泥土翻新的味道,都被裹挟着一并递送到许时洲耳边
许时洲猛地发现这是他在“荧光粉”上听过的乱码钢琴曲!
舞台上的周亦然脚尖轻踏地面打着节拍,乍一看有些懒散,细看又会发现他很认真地拨弄着每一个音符
兴许是暖黄灯光太过璀璨,连那双桃花眼都染上些许微末的亮光,直直撞进许时洲眼里,闪得他晃了神
周亦然如愿以偿和他对视,不自觉笑弯了眸子
“校门口的夕阳,总是落得太慢”
“林荫筛下细碎光斑,映你乌发垂落肩线”
“是谁雕琢时失神,着你唇下墨点”
“将月亮都裹挟”
“久筑高墙不过是笑涡安排的兵变”
“待春风过境,成最嚣张标点”
“想你慢慢奔跑”
“余我再侧,定格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