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越是相处，便越是无法放手。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凌初压低声音在外求见。

江雪臣立刻起身，将一旁的屏风打开，把涵月隔绝在里头，而后轻步走出主帐，随手将帐门掩好，生怕惊扰了里头的人。

“何事？”

“大哥，我查到一桩事。”凌初面色凝重，“密探传来消息，李元殊暗中联系了城外一股流寇，行踪诡秘，不知图谋什么。”

江雪臣眸色骤然一冷，周身戾气翻涌:“流寇？他身为朝廷监军，竟敢私通匪类？”

“眼下还不能确定他的最终目的，但绝非好事。”凌初低声道，“巡防大典近在眼前，此时生乱，后果不堪设想。我已加派暗卫暗中监视，只是李元殊心思深沉，防备极严。”

“传令下去，全军加强戒备，巡防队伍加倍巡查，尤其紧盯营门与粮仓几处要害之地。”江雪臣语气冷厉，“密切盯住李元殊及其手下的一举一动，但凡有异常，立刻拿下。”

“是！”

凌初领命离去，夜色重新归于沉寂，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已然暗流涌动。

江雪臣立在寒风之中，转头看向身侧灯火摇曳的主帐。李元殊步步紧逼，如今更是暗中布局，想来是急于把他拉下马，好自己接管这西北军营。

折返帐内，他走到万马奔腾的屏风前，静立片刻。里头呼吸平稳，想来人已经睡熟。他悬着的心稍稍放下，转身回到案前，手中握紧了腰间佩剑。

这一夜，他再无半分睡意，彻夜坐守。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涵月一觉醒来，只觉得周身疲惫散去大半，手脚也不再僵硬酸痛。只是昨夜一番折腾，此刻腰间有些酸软，却又不好明说。

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白皙的肌肤上印着点点他留下的痕记，回想昨夜二人于榻上那样忘情交缠，一时心头泛起绵密的涩然。他们二人如今这般，究竟算什么呢？

可眼下这般境地，她没得选择。

不再多想，涵月穿好衣裳，从屏风后走出，便见江雪臣坐在案前，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将军彻夜未休？”她出声问道。

江雪臣抬眸，见她精神好了许多，脸色柔和下来：“无妨，军中事务繁多。醒了便先用早膳吧。”

二人用完膳食，江雪臣刚出去不久，门外值守的兵卒便进来禀报：“姑娘，杨秀、锦茹两位姑娘前来探望。”

“快请她们进来。”

不多时，杨秀与锦茹掀帘而入，一见到涵月，两人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

“妹子，可算见你气色好多了！”杨秀快步上前，上下打量她，“昨日听闻你被将军留在主帐歇息，我们一直惦记着，可又不敢贸然前来，心中当真焦灼。”

锦茹也笑着说道：“昨日你去粮仓帮忙的事，营里好多人都在夸赞你能干呢。”

杨秀忽然朝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面露忧色：“妹子，还有一件事，我们昨夜听说了。李监军的人最近总在营地四周游荡，神色鬼鬼祟祟，营里不少人都私下议论，怕是要出什么事，你千万多加小心。”

锦茹也附和道：“是啊，那李元殊对你心思不单纯，如今又暗中行事，保不齐会生出歹念。往后你万万不可单独出门。”

涵月心中一凛，昨夜江雪臣未曾与她细说，没想到对方已然暗中动作。她敛去神色，缓缓道：“多谢二位姐姐提醒，我会当心的。”

她心中清楚，平静的日子只是暂时的。李元殊接连受挫，执念难消，如今暗中布局，必然是酝酿着更大的动作。

而三日之后的巡防大典，便是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