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女儿如果真在庚辰手里,你越逼他越不敢说是不是?”
独眼男人转头看向周子扬,眼神很复杂。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这个问题最近很多人问。”周子扬蹲到他面前,“我就是周子扬。你们通事府那位现在暂时叫周影。”
旁边被困住的周影冷声道:“我没有同意。”
“暂时称呼,别打岔。”
周子扬重新看向独眼男人:“怎么说呢,庚辰拿你女儿威胁你?”
男人还是不说。
“你不信我们能救,正常。不过龙翼现在在我们手上,你回去也交不了差。庚辰会放过你女儿吗?”
独眼男人嘴唇动了动。
“第二片龙翼不在这个时间。”他终于说道,“在千年之后。”
周子扬神情一变。
现代。
庚辰已经把手伸到他原来的世界了。
地脉还在坍塌。
河伯撑住水流,云翳用风托起断裂的龙骨,众人很快向出口撤离。周子扬手里握着赤色羽毛,刚跑出几步便想起周影还在里面。
他回头一看。
周影倒在原地,身体已经散去一半。
“等一下!”
周子扬转身往回跑。
“周子扬!”天禄气的大叫。
一块巨石从头顶落下。
云翳抬手用风托住,冷声道:“快点。”
周子扬跑到周影身边,伸手去拉他,手掌却直接穿过黑雾。
“你说你还能不能起来行不行?”
“不用你管。”
“我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嘴硬行不行?”
“龙翼给我。”
“不给。”
“那就滚。”
周子扬看着他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忽然把手中的赤色羽毛靠近了一点。羽毛上的微光落在周影身上,散开的黑雾竟然停止了。
“它能救你。”
周影眼神一动。
“想要就自己站起来。”周子扬道,“我不会把龙翼给你,但可以让它先稳住你的魂。”
“你不怕我抢??”
“我说,怕,所以九歌就在后面看着。”
周影抬头。
九歌果然站在几步之外,神情冷淡地望着他。
周影眼中的一点动摇赶紧消失。
“我不需要他的怜悯。”
“你别说,这是我回来救的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们没有区别是不是?”
“区别大了,他比我高行不行?”
周影像是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说这个,表情空白了一瞬。
周子扬趁机用羽毛贴住他胸口。
赤色光芒流入黑雾,周影失去的手臂慢慢重新凝聚。他终于能碰到周子扬的手,第一反应却是抓向羽毛。
九歌抬手,一道银光将他手腕定住。
“我就知道。”周子扬叹气。
“放开我!”
“先出去再说啊?”
九歌用灵力托起周影,几人赶在地脉完全塌陷前冲出洛水。
天边已经快亮了。
陀爷坐在岸边,看见众人出来,激动得差点儿哭了。
“终于出来了!老夫还以为全要交代在里面。”
河伯恢复原形,一屁股坐到地上:“我跟你说,我的洛水地脉啊,全塌了。”
“还能修吗?”周子扬问。
“能、就是费钱。”
陀爷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假装没听见。
周影被银色灵力困在一旁,赤色羽毛已经回到周子扬手中。他看着那片羽毛,忽然问:“应龙最后说了什么?”
“你说你不是看见了吗?”
“我跟你说,我只看见他指着我是不是?”
周子扬想起残影面向自己时,那道没有说出口的念头。
应龙并不恨周影。
可这句话由他转述,周影肯定不会信。
“他叫你活着。”周子扬最后说道。
周影冷冷看他:“你在骗我。”
“爱信不信。”
周影看着他手中的羽毛:“你方才念的是应龙真名吧。”
“好像是。”
“你说你知道名字意味着什么吗啊?”
“不知道,突然就会了。”
“只有册封过应龙的人皇才有资格念出吧。”
“那是姬满,不是不是我。”
“王魂在你身上,你就是他。”
“我不是。”周子扬回答得很快,“我可以借他的东西,但我不是他。就像你有我的记忆,你也不一定非得是我。”
周影怔了一下。
他很快移开目光,好像根本没听进去,可周子扬看见他胸口的黑色龙纹轻轻闪了一下。
“他为什么让我活啊?”
“怎么说呢,等他下次出来,你自己问。”
周影不再说话。
九歌走到周子扬身边,低头检查他的手。掌心被龙翼烧出一道赤红色纹路,乍一看像是一片缩小的羽毛。
“疼吗?”
“还行。”
“说实话。”
“特别疼。”
九歌握住他的手腕,一股清凉灵力慢慢流入伤口。
周子扬看着他低垂的眼睛,突然觉得这一路也不算白跑。
至少第一片龙翼没有落到庚辰手中。
周影也活着出来了。
至于洛水地脉塌掉的修理钱,反正河伯有的是钱。
不远处的河伯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惦记本大人的钱??”
陀爷坐在旁边整理泡了水的账单,听见这句话马上把头低下去,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可那沓纸湿得太厉害,他刚揭开一张,上面的墨便全糊了。
“完了,数目看不清了。”
河伯瞥他一眼:“不是我说,你那几箱破珠子值多少是不是?”
“不是,河伯大人,那是上好的避水珠。”
“在我的水里还敢卖避水珠?”
“行吧、做生意嘛,总有人用得上是不是?”
“找庚辰要钱去是不是?”
陀爷苦着脸看向周子扬:“小哥,你们怎么说的一模一样。”
“说明这个办法大家都认可。”
“可钱拿不到啊行不行?”
周子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至少想法是对的行不行?”
九歌正在替他包手上的伤,听见他还在跟陀爷胡扯,手指稍微用了点力。周子扬疼的嘶了一声。
“轻点,我还是伤员。”
“你知道自己受伤??”
“刚知道。”
九歌把布条系好:“回去不许再碰龙翼啊?”
周子扬低头看着手腕上没有散掉的红印:“它要是先碰我呢?”
“躲开。”
“好不讲道理。”
“嗯。”
周子扬被他这声嗯堵得没话说,只能老实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