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天春光明媚,微风宜人,季鸥出门的频次比往常高了不少。
贝斯特也占了一部分原因,它得每天出来遛一遛,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从前季鸥和韩律再忙,也总得有一个人抽空带它去放风。
季鸥带它到宠物店洗了澡,还办了个会员,短期内不打算还给韩律了,如果可以甚至想争取一下抚养权。
今天周六,下午一两点,大街上人正多,季鸥是在遛猫返程的时候,碰到的韩律。
车从后面减速开过来,跟他并行时,季鸥还没认出这是韩律的车,直到车窗降下来,他被叫了一声。
季鸥转头,看见韩律眼含笑意的脸,诧异道,“这么巧。”
“不巧,我来调查一下客户对我们服务的满意度,顺便看看你们。”韩律说。
季鸥没反应过来这条街上哪家跟他有业务往来,用得着他亲自来调查,“什么客户?”
韩律笑了:“你啊。”
噢,合着还是采访的那件事。
距离开幕式已经过去了三天,韩律说到做到,没有一家媒体流出关于季鸥性向的言论。
但当天在场的不止媒体,鉴于堵不如疏,参考View的建议,季鸥的师兄在外网的社交平台上回了一篇帖子,表明他只是曾经单方面追过季鸥,不要乱编故事搞得他爱情友情师生情都破裂,请尊重小众取向,且晒了和男友合照。
由于此人很少澄清绯闻恋情——因为都是真的——这则声明反而信服度很高,大家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他丰富的情史上,季鸥及其工作室则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如此一来,原先一无所知的人依旧毫不知情,舆论范围基本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季鸥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其实View没必要这么用心,季鸥对这服务当然没话说。而且,韩律的态度跟从前给他当甲方时,简直天差地别。
季鸥很清楚韩律有意为之,不过他确实很受用。
他无奈地笑了下:“给个五星好评吧,我都还没来得及谢你呢。”
“应该的。”后面有车鸣笛,韩律说:“别在这儿说话了,你这是去哪,上来我送你们。”
季鸥转头,看见前面的咖啡馆,说:“我请你喝咖啡吧,聊表谢意。”
那再好不过了。
韩律欣然接受邀请,“行,我停个车。”
现在正是人多的时候,两个人进去时,刚好有个靠窗的空桌腾出来。
季鸥自己点了杯热摩卡,给贝斯特要了一小份无糖酸奶,让它在桌边喝,又看韩律点了冰美式,最后他见招牌上的柠檬夹心慕斯不错,就点了一块儿。
等东西端上来,桌子两端冰火两重天,风格泾渭分明。
韩律几不可察地眯了眯眼。
时隔多年再见面,有些东西不出意料地不一样了,比如他们不再像以前亲密无间,甚至季鸥留了长发,模样都与过往有所不同,有些东西却依旧没变。
就像季鸥仍然喜欢偏酸的点心,咖啡从来都是热的。
季鸥有自己独到的养生习惯,他尽力早睡早起,偶尔通宵赶工;零食从不间断,但咖啡不喝冰的;时常锻炼保持健康体态,可经常在椅子上横七竖八一窝就睡。
韩律严以律己,对别人也是用同样的标准。之前在一起时,他有尝试过约束季鸥,然而从没想过改变他。
两个人在一起不是非要去迎合谁,有差异才是正常的状态。他喜欢季鸥带给他模式化以外的体验,季鸥同样借助他的准则规束自己。
至少在生活方面,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
这几年韩律想过,如果当初换一种身份相识,没有事业方面的牵扯,只是一对关系简单纯粹的伴侣,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但现实是如果没有那场合作,他们或许根本不会相遇,更不会有时间相互了解,爱上对方。
非此即彼,总得有点遗憾。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借着冰意压了压情绪。
这边季鸥对韩律的惆怅一无所觉。
他挖了一口夹心果酱,里面有好多柠檬粒,味道很不错,等会儿打包几份回去分一分。
“这件事你没少麻烦吧。”放下叉子,季鸥开口,“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
杯壁外凝了薄薄一层水珠,韩律抽了张纸擦手,“不用,我没出什么力,还得多亏了那则声明。”
季鸥看着他,品出来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韩律这人比较端着,脸上一般没什么多余表情,越是有情绪就越是平静,乍一看跟毫不在意似的,其实心里别扭得要死。
别说,还怪新鲜。
“毕竟绯闻前男友呢,不帮忙能行吗。”季鸥端起来咖啡,掩着笑喝了一口。
韩律偏头呵笑一声,“就是啊,我这个正牌前男友都还没名没份呢。”
“前”字儿在这个语境里跟隐身了似的。
季鸥差点被一口咖啡呛死。
不是,这么直接吗?都不迂回一下了?
他咳了两声,韩律迅速递过来张纸,声音里含着不明显的笑,比刚刚开朗不少,“哎,慢点。”
季鸥接过来,把杯子放回原位,“谢谢,没事……这家豆子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