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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小姐的婚礼来捧场的人多,环节也繁冗,仪式持续了两三个小时之久,好在魏家也没让宾客空着肚子等,赶紧把菜都上了桌。
诸位先生小姐一为矜持,二为保持身材,都不肯多动,稍夹两筷子便住了手。吕静言下午折腾了这一通,倒真的有点饿,比众人多吃了几口。吕希声看她把一例花胶蚌肉羹喝干净,伸手把自己那份没动过的推给她,低声道:“很好吃?”
——这人还演上瘾了。吕静言抵住那只碗,阻止他推过来,同样低声道:“一般。”
九点整,酒席结束,新人邀请众宾客转场到楼上舞会厅跳舞。
吕静言一向懒得参加这种后续节目,可今天不一样,她有任务,且这个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跟随人流要往楼上走。吕希声本欲与郭之闵一同离开,见状拦下她,问:“你要去?”
吕静言反问:“我为什么不去。”
吕希声盯住她,像在猜测她打的什么算盘,末了,颔首道:“好啊。一起。”
吕静言从他身侧走过,“你随意。”
“等等,”吕希声叫住她,拉过她的手挽上自己的臂弯,放低音量提醒:“我们两个都在这儿,如果不一起入场、一起跳舞的话,大家会觉得很奇怪。”
不说她倒忘了,从前的那些舞会上,他们一直是彼此的舞伴,从未更改。而今既然还在外人面前维持着和谐,他俩要是分头行动,确实不大对劲。
她乖乖挽住兄长的手臂,轻拍一拍他,悄声笑道:“哎呀,还真是,这么让大家起疑的事情,还是等我心情实在不好时再做吧。”
走在前面的郭之闵一扭头发现吕希声不见了,又折返回来找他,嘴里嚷嚷:“这人上哪儿去——”他在喁喁私语的兄妹二人前停住脚步,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又在说什么小话?”
吕家兄妹齐刷刷望向他,异口同声道:“没什么。”
郭之闵翻了个白眼,指指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怎么?要去跳舞?”
吕希声道:“对。你先走吧。”
郭之闵又翻个白眼,控诉:“吕希声你真行,说好了一起来一起走,让我蹭车,这说变就变了。”
吕希声毫无愧色,说:“我给你打一辆。”
郭之闵忿忿道:“打什么打,跳舞去吧你。”他说着,掏出手机自己打了一辆。
吕希声也不多安抚,只笑了一笑,与吕静言前往舞会厅。
厅中人头攒动。虽已走掉不少宾客,但留下来的依然有小几百人,多是些青年男女,衣着靓丽,年轻鲜妍。
新郎新娘首先跳一曲开场,待第二支乐曲响起,男宾女宾们接连涌入舞池,与各自舞伴起舞。
吕希声牵起吕静言加入其中。他们好多年没一起跳过舞,期间也没怎么和其他人跳过,技术多少有些退步,然而最初的生涩感过去之后,凭借肌肉记忆,他们配合还是无比默契,你退我进,丝滑流畅。
吕静言裙底流苏随着舞蹈动作摇摆荡漾,漾出细碎流光,晃得吕希声片刻失神,恍惚间看见一个似是而非的、十五岁的她。
进、退、进、进、退,重倾斜,拉回。借着舞蹈动作,吕希声拥住她,低头附在她耳边道:“你还真穿了这条旧裙子,我送去的那件不好吗?”
牵手拉开,回位,吕静言攀住他肩膀,湿润温暖的吐息扑向他耳廓:“我用不着。”
她旋转出去,又重归他臂弯,与他做闭式舞姿,一舞到此结束。
乐声再响时吕静言不再和他继续,接受他人邀请,另跳起一支快舞。
吕希声退出舞池,去到休息区,一面留意着吕静言的动静,一面和几位熟人说笑攀谈起来。
吕静言穿梭在不同舞伴之间。
......这个已婚。那个太老。咦?那不是左铭吗,清清秀秀的是讨人喜欢,可惜花心。这个呢,嘶,好像听说有女朋友了。还有这个......虽然以貌取人不对,但他也长得太抱歉了点,她自问没法接受。
竟然一个都挑不出来。
吕静言失望叹息,在舞蹈的间隙往场外瞥去,眼风扫过一个看起来很不错的身影,心中一喜,再仔细一看——竟然是吕希声。
见鬼!怎么是他?
她烫到似的急遽收回视线,使劲撇过脑袋。
身前那个人丑却好心的男伴问她:“怎么了?”
吕静言跟上他的舞步,微笑道:“没事,没事。”
场外的吕希声似乎感觉到什么,目光追随着她,静静看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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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鞋子的时候虽然并没挑便宜货,可尖头高跟鞋,尤其是新的,本身就是种美丽刑具,吕静言穿着它跳了一个多小时舞,疼得像是在刀片上行走,脚趾和后跟估计都磨掉了皮。
她维持轻捷优雅的姿态从场上退下,走到休息区,挑了个离吕希声较远的位置坐下歇息。
一位年轻男子举着两支香槟酒杯走过来。
他坐在吕静言旁边,将其中一支酒杯递给她,自我介绍道:“尉文承,百新医药的。”
哦,百新,她听说过。香港那边的一个药企,近些年有往大陆发展的趋势,这位尉文承大约是被派来坐镇这边市场的。
吕静言接过他的酒杯,却没喝,笑道:“百新,久仰。请问尉苍正,尉总,是你......?”
尉文承道:“是我父亲。”
果然。一位将要接班的二代,被他家里丢出来历练。作为一个香港人来讲,这个尉文承普通话还不错。
吕静言不着痕迹地观察他:
年龄,与她相仿,合适。
身高,和吕希声差不多,还行。
长相,倒跟吕希声没法比,不过不丑。
情感状况,没有婚戒或戒痕,姑且判定为单身。
家世,百新虽体量上不及瀚威,但在医药领域也算赫赫有名,估值应该不低,她能够借得上力。
看来这次的收获就是他了。
她礼貌地伸手同他握,“瀚威,吕静言。”
尉文承握住她的手上下摇了摇,道:“我刚就听他们在说了,瀚威的吕小姐,优秀,出色——”他强调重点一般停顿了下,继而笑着接道:“——美丽。”
真的吗。她才不信那些人会如此评价她。这个尉文承奉承话说的倒是溜。
她松开他的手,像被夸得既开心又羞涩似的轻笑一下,道:“谢谢。”
尉文承和她碰杯,示意她与他同饮。
吕静言摆手道:“开车来的。抱歉。”
“......啊。”尉文承笑容微滞,放下杯子,很快又站起身提议道:“不知吕小姐能否赏光共舞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