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藏不住

繁体版 简体版
偷偷藏不住 > 来!发疯啊!(伪骨科) > 第10章 舞会穷人(3)

第10章 舞会穷人(3)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衣架上挂着一条烟色绉纱礼裙,下摆宽大轻盈,缥缈得像一团旧梦。

她知道吕希声那个衣物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了。

怕她给吕家丢脸么?呵,真是多余。

她很困惑似的对那侍者摇摇头,“给我的?弄错了吧。这不是我的东西。”

侍者比她还困惑:“可是——”

吕静言拦下她的话头,“肯定哪里出了差错,拿回去吧,再好好和那位先生问问。”

那侍者满脸不解,略作踌躇,一步三回头地推着衣架离开。

这小插曲使得四周八卦的眼神愈加强烈,吕静言大方环顾她们,玩笑似的轻快道:“衣服倒好看,可惜不是我的,也不知道是谁出了岔子,先不管他了。”

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裙子,又重新看向谷小姐,笑道:“是,这条是我十五岁生日会上穿的裙子,真想不到你还记得。”

她表情十二万分地诚挚,“你也知道,我家经历过那么一遭,虽然现在都过去了,但我心态上也有一些变化。觉得以前的一些奢侈和浪费很没有必要。”她理理裙摆,“就像这裙子,还好好的,我也很喜欢,干嘛就不再穿了呢。多可惜啊。”她一摆手,“唉,要我说,现在经济又不景气,就算有些家底,适当节俭一点总也不是坏事。你觉得呢?”她征询般看向谷小姐——和周围其他女宾。

谷小姐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段话,微愣片刻,不阴不阳地撇嘴笑笑,“呦,静言,你现在了不得啊,说起话来跟个女企业家似的。”

吕静言立刻乐呵呵地接道:“真的吗,那借你吉言了。我是很想当企业家来着。”

而且,托你的福,立了个朴素务实的人设,从此可以光明正大地穷,这对我现在的状况真是再好不过。她思及此,笑得愈发灿烂。

谷小姐气噎,一时无言以对。

人群中有谁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哎呀,快走吧,婚礼马上就开始了。”

众人听闻,三两一群地从更衣室鱼贯而出。

吕静言理所应当地被安排与吕希声和其他几个老同学坐一桌。吕希声已在席位,瞧见她过来,拍拍身侧位置,神色自然道:“来,静言,坐。”

亲昵而熟稔,好似他们是关系无比融洽的一对兄妹。

吕静言故意停顿了一瞬,像在考虑是否要配合,吕希声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她,她这才嫣然而笑,落座于他身旁,“哥。”

吕希声应下这一声,拿过她面前的杯子,未假手于往来穿梭的侍者,亲自给她倒了杯饮料。

坐在他另一侧的郭之闵(吕希声最好的朋友)见了,立刻嘴欠地打趣:“看看,真是亲哥,这贴心的呦。”

吕希声闻言,给他也倒了一杯,笑容森然地塞进他手里。

郭闵之做出很害怕的样子,捂住自己的嘴巴。

桌上的人都被他的举动逗乐了,一位曾与他们三人同班的夏小姐笑道:“他们兄妹从小感情就好。”

另一位与他们也很熟悉的陆小姐接话道:“可不是么,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她朝着吕静言问:“是不是双胞胎会比普通兄弟姐妹更亲一些?”

吕静言喝了口饮料,笑道:“我没有普通兄弟姐妹。我不知道。”

她边说,边用噙满复杂笑意的眼睛去看吕希声。

吕希声回望她,说:“我也不知道。”

陆小姐歪歪脑袋,下定结论道:“唔,我觉得是的。”

此时乐曲响起,新娘入场,桌上几人不再交谈,闭起嘴巴安静观礼。

新娘在宾客注目下走向她的新郎。魏小姐是个称得上漂亮的年轻姑娘,而那男人外貌相当一般,还有点谢顶,说起话来磕磕绊绊,即便吕静言与魏明薇关系称不上多好,也觉得可惜了她。

她知道她为什么要嫁,新郎来自一个高官家庭,没法言说的高,魏家现在不比当年,为了家里生意容易做些,她得嫁。

在世人眼中,也许还是高嫁。

她想起来赵姐姐。

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一个姐姐。比她和吕希声大个十几岁,温柔,美丽,永远和颜悦色,从不对他们这些小鬼表现出不耐烦。

赵家有几年很风光,和吕家颇有来往,她和吕希声经常能见到赵姐姐。但是她十岁的时候,这位姐姐却忽然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中。

她很疑惑,很想问,可大人们却总是避而不谈,或摇头叹气,要她小孩子不要乱打听。她未得到真正的解答,但从他们的只言片语,神情动作中,她能够猜到,赵家“出事”了。

再见面是在十三岁时的一场宴会上。她已经忘了是一场以什么为由头的宴会,总之这种场合经常有。而这次,她见到已经阔别这个圈子许久的赵姐姐。

她瘦了些,苍白了些,不过倒有种脆弱的美丽。她想像从前一样往她身边凑,可她那一双翦水秋瞳好像已经看不见她,她眺望、四顾、发呆,而后一名矮小肥胖的男子在她母亲的引荐下来到她面前,赵伯母满脸堆笑,叫她的女儿和这个男子“多相处相处”。赵姐姐瞪着空茫的眼睛点了点头,与男子去到宴会厅的另一边,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

那之后没多久,他们家收到赵家的婚礼请柬。赵姐姐将要结婚。

新郎正是宴会上的那名男子。她至今记得他的模样。矮胖、三角眼、眼下两个黑眼圈快要耷落至颧骨,牙齿黄黄,肤色也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褐。而且,时不时地,他的身体还会不明原因地,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清丽出尘的赵姐姐站在他旁边,那幅画面,是“美女与野兽”也不足以形容的荒谬。

他们接吻的那个环节,她没等宋斓来捂她的眼,主动转过脸去,没有看。

婚宴结束后回家的路上,她与吕希声并排坐在车子后座,颇为不解地、不忿地向他抱怨赵姐姐为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人。

坐在她另一侧的宋斓听见,冷笑一声,道:“如今十个赵家的家底也抵不上人家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你说你赵姐姐为什么嫁。”她有点感慨似的叹了一声:“漂亮女儿果然是资本,这下他们家又能有好日子了。”

那一瞬间,十三岁的她被拉扯着走出关于爱情与婚姻的幻梦。

她忽然明白,倘若有一天吕家也遭遇赵家那样的不幸,那么她就会落得和赵姐姐相同的境地。

她的母亲也会在某个场合领着那样一个难以言喻的男人到她面前,叫她“多相处相处”,接着,便把她嫁给他。

不,不对,她还不如赵姐姐——她那时候刚推测出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这一错误结论,正惶惶不可终日——赵姐姐身为亲生女儿尚且如此,何况她这个养女。也不必家里出事,只要吕家需要,她就会被牺牲掉。

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可怕到她连想也不愿多想,它成为她最深重的恐惧。

然后,十八岁,那一天真的到来了。

吕静言喝一口水,拉回神游天外的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这场婚礼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