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巴塞罗那的黄昏来得又迟又绵长。

林远坐在兰布拉大道旁的长椅上，看着街头艺人用彩色粉笔在地上涂抹巨大的向日葵。夕阳把高迪建筑的曲线镀成熔金，鸽群在石板路上啄食面包屑，一切都笼罩在一种近乎虚幻的暖光里。

苏晴带着孩子们在百米外的露天咖啡馆吃冰淇淋。拍摄已经暂停两天——小林汐在冰岛感冒了，一直没好彻底，昨天又开始发烧。医生说需要休息，于是环球旅行的行程第一次被打断。

手机里，红姐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远哥，国内的通告已经堆起来了，三个代言要续约谈判，下半年电影主题曲的邀约……”“新西兰那期纪录片的粗剪出来了，导演问要不要看看？”“陈导的新综艺想请你当常驻，开价很可观……”

林远一条都没回。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外套口袋，继续看着那个街头艺人。那人很年轻，穿着破洞牛仔裤，头发染成绿色，正趴在地上专注地勾勒花瓣的阴影。他的动作里有种不顾一切的投入，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这片即将完成的向日葵。

一个五六岁的女孩跑过来，蹲在画边看。她母亲在后面喊：“别踩到！”女孩仰头用西班牙语问：“这花会永远开吗？”

艺人抬起头，笑了，用蹩脚的英语说：“不会。下雨就没了。”

“那为什么还要画？”

“因为现在阳光好。”艺人指着天空，“现在的阳光，值得一朵向日葵。”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进艺人面前的帽子里。硬币落进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远看着这一幕，喉咙忽然发紧。

他想起很多年前，秦深也说过类似的话。那时他们刚录完一首歌，效果不满意，秦深一遍遍重来。林远说算了，已经够好了。秦深摇头：“不够。现在的心境，值得一首更好的歌。”

“什么心境？”

“知道这首歌会被很多人听到，但只想写给一个人听的心境。”

当时林远以为他在说情话。现在才明白，秦深说的是真话——有些创作，表面上是给世界的，实际上是给某个特定坐标的。像在旷野里点一盏灯，看似照亮四野，其实只想让一个人看见光。

而那个人，可能永远不知道这盏灯是为他点的。

也可能知道了，却选择了继续走在黑暗里。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