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时,秋千还在有规律地摇,睡得太香了,以至于醒来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这小丫头体力真好,推了这么久。
回头猛然迎上宴知的目光,他仓促地移开了目光,又欲盖弥彰的看了回来。
看起来像做了亏心事,也不知道他在这里推了多久。
他按住了秋千,道:“烧鸡好了。”
“那走吧。”怀清起身冲他笑了笑。
他好像有话要说,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跟在怀清身后。
进了屋,桌上摆着一整只烧鸡,小阿兰围着它看了又看,见怀清来了便欢呼道:“终于可以了。”
“哟,”怀清瞧着她,打趣道:“让你跟我讲话了”
小阿兰讪讪地看了看怀清,又看了看宴知。
宴知装聋作哑,将一只鸡腿和一对鸡翅放到怀清面前的盘子里,又将另一只鸡腿放到小阿兰面前的盘子里,那只烧鸡流着汁闻起来喷香。
小阿兰心满意足的啃起鸡腿,怀清也没客气,抓起鸡腿就啃了起来,她原以为外婆做的就已经很好吃了,可这个明显更胜一筹。
小阿兰边啃边说:“我要饿死了,你不来就不许我吃。”
怀清看了一眼宴知,他想用眼神制止小阿兰说话,可阿兰根本没看他,眼睛就没离开过烧鸡。
“主人还不许我叫你,一直在边上推,怕把你吵醒了。”小阿兰吃的满嘴是油,完全没有注意到宴知的小动作。
宴知咳了咳,给她们倒茶。
怀清听了这话,停了手上的动作,意外地看着他,一只小手迅速抓走了她的鸡翅。
怀清:“……”
她最爱的鸡翅。
宴知轻笑一声,“这丫头就是想吃你的鸡翅,胡言乱语转移你的注意力。”
他将剩余的鸡肉切下来,一片一片的放到怀清的盘子里。
那这手真好看啊,青筋隐在白皙的皮肤下,节骨分明,手指修长还沾了油。
怀清强迫自己的眼睛离开他的手,盯着小阿兰,佯装生气道:“我的鸡翅……”
小阿兰停下嘴对她“嘻嘻”一笑,怀清拍掉了她想抓她的另一只鸡翅的手,说:“贪心了啊。”
怀清听见宴知轻轻笑了一声,望了眼他,问:“你怎么不吃?”
“我早已辟谷了。”他将最后一片沾了汁的鸡肉放到怀清的盘子里。鸡骨头被剃干净,整齐的摆在一边。
“哦。”她没再说话,只是专心地吃,真好吃,一点也不腻,很快就吃完了。
小阿兰看起来意犹未尽,鸡是宴知烧的,也不好意思让他洗盘子。但他拦住了怀清端盘子的手,把盘子端走了。
她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我来就好。”他似乎察觉到她的尴尬,“阿兰,带怀清姑娘去转转吧。”
怀清有些犹豫,他安慰道:“魔物在林子外围,只要不走远就无碍。”
小阿兰欢天喜地的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林子里。
她们慢慢的沿着幽径散着步,这样的感觉真好,她喜欢风,一种自由的味道。
小阿兰看起来挺高兴的, “终于有人陪我玩了。”
“宴知不陪你玩?”怀清摸了摸她的头。
“很少。”小阿兰不高兴的说,“他一般都待在他的秘密屋里。”
“秘密屋?”
“就是那个上了封印的房间,我进不去,主人一待就是好半天。”她说。
他不会在里面练邪术吧。怀清想着,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去,里面可能有出去的办法,说实话,她不相信宴知,总是觉得他怪。
“哦,主人会练法术,”小阿兰道。
“他真是神仙啊?还是妖怪?”
怀清想起来《全陆离怪》上面的记载,什么记载了上古时期的牛鬼蛇神。
“呃……”小阿兰看起来也不知道,于是补充道:“或是侍弄他的花花草草,还有养鸡,不过一般他陪我玩都是给我推秋千,他真喜欢推秋千。”
秋千?怀清又想起了那个梦。
她摘了一片竹叶,看着上方,光是一束一束的透进来。
“你……你怎么哭了?”小阿兰昂头,看着她,“可不是我欺负你。”
怀清竟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泪,摸了摸脸,扯着嘴笑了一下,“光刺眼了。”
小阿兰看着她下巴上的泪珠,说:“晶莹剔透的,你流泪真好看。”
怀清把脸上的眼泪抹干净了,凑近小阿兰,眯起眼危险地说:“你有病啊。”
她退后一步,耸耸肩,冲怀清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说:“别不好意思嘛,我还不会哭呢。”
“哦。”怀清接着往前走,没看她。
她追上来退着走,态度诚恳地说:“我是真的羡慕你。”
怀清白了她一眼,“羡慕我什么?会哭。”
“昂,”她认真地点头,说:“我只会笑不会哭,我看到你们哭,但是自己难过了却哭不出来。”
“宴知也哭?”
“ 对,他……”小阿兰叹了口气,说:“他有一次陪我玩秋千的时候流泪了,他看起来很难过,但他非说是风吹的。”她看着怀清,又补充了一句,“像你一样。”
怀清:“……”
她想起来了,弹了一下小阿兰的头,说:“你个骗子,你还不会哭?你最会哭了,我都不想说你。”
小阿兰解释道:“上次是因为你亲我,你……我……”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